泠娘愣住了。
外面好吗?
她知道穷人到哪里都不好过,十万大山里的穷苦,离开这里只是换一种活法,但一样难熬。
凤英无奈的笑了:“姑娘是个实诚人儿,我们这里虽然日子过得艰难,好歹靠山吃山,穷人只要能活就谢天谢地了,哪里敢想还有地方能让我们过安生日子?”
泠娘抬头看着凤英:“是啊,哪里有安生日子过呢?”
解下来十几天,泠娘都在凤英家里养伤,阿依没有再露面,泠娘知道凤英把自己鼓惑了阿依,其实她不会的,她不是一个自找麻烦的人。
只不过一旦抓住了别人的弱点,会利用的阴险小人。
木龙要离开这里,她知道这才是能打动木龙的地方,并且从没想过会对他们负责,她能负责起来谁的一生呢?
老钱的医术比不得梅悟道,但老钱话多。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泠娘最喜欢听别人说话。
“你这姑娘是个有本事的,可老朽在你身上可没看到贵人的矜贵。”老钱给泠娘诊脉:“用了什么邪门的玩意儿?你可是被人下毒了?怎么脉象不对呢?”
泠娘想了想:“红颜断,您老听过吗?”
“没有。”老钱摇了摇头,转而皱眉说道:“你这身体啊,阴阳倒转,会伤寿数的。”
泠娘笑了笑:“没事,哪儿死哪儿埋。”
这话说的老钱哈哈大笑:“你可是很多人的催命鬼呢,昨儿夜里,铜鼓公死了。”
“死了?”泠娘愣住了:“怎么就死了呢?”
老钱点了水烟,坐在旁边若有所思的说:“被一剑封喉,我去的时候早就死透了,说起来也算天道好轮回了。”
泠娘偏头看着老钱。
“龙安寨原本是我们这儿的龙头,前朝那会儿剿杀我们十万大山,铜鼓一族投靠了外面那些人,把龙安寨都杀光了,木龙是我爹救下来的娃娃,跟我一起长大的。”
老钱冷笑:“前朝倒了,大周不打十万大山了,把曹家招安下山做了凤城城主,曹老爷子是个好的,护着十万大山安宁了几年,可近几年又开始了,非要把这些人折腾死光了才安心。”
“其实,老城主还是想要护着你们的。”泠娘说:“我见过他老人家,油尽灯枯都不敢死。”
老钱摇头:“没用的,如今的曹家大小姐是个狠辣的主儿,铜鼓公又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没用了。”
“铜鼓公到底是什么人?”泠娘疑惑的问。
老钱磕了磕水烟袋:“能通灵的人,以前厉害得很,如今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不说了,不说了,我得给你这姑娘找点儿草药去,伤了寿数可不行。”
泠娘看着老钱佝偻的背影,他背着的药篓子明明很小,可压在他的背上像一座山。
山洞里视野开阔,伤口结痂就不会那么疼了,没人在这里的时候,泠娘就坐在山洞口往外看,入目是古木狼林,夜晚能听到狼吼。
十万大山里的白家是养蛊的,但绝不会只有白家养蛊,铜鼓公竟是大祭司,木龙一家是最不起眼的,可木龙是龙安寨最后的血脉。
春喜公公看着年纪不大,但出手够狠,杀了铜鼓公可以让曹予安消停一些日子,凤城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山风拂面,泠娘拿过来旁边的软草,学着娘亲的样子开始编篮子,软软的草篮子可以装野菜,也可以给鸡当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