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啊。”周三爷用袖子拼命擦鼻子里涌出来的血,嘴角、眼睛,甚至耳朵都开始流血,他缓缓的倒在地上:“大哥,你何必这么狠呢?给我一个痛快多好。”
周载春跪坐下来,伸出手把周三爷抱在怀里:“老三,不怕的,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咱们死就死了,孩子们不能被一窝端了,你说是不是?”
怀里,周三爷身体颤抖的厉害,死死的抓住周载春的衣襟:“大哥!大……大哥……哥……啊。”
“哎,哎,哥在呢。”周载春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到处乱淌,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周三爷,轻声:“三弟,对不住了,对不住啊,大哥对不住你啊。”
从大牢里出来,周载春的鸦青色袍子上染了周三爷的血,他给足了银子让人进去收尸,坐上马车缓缓的离开,在一处僻静的院子外停下来,抬起手敲门。
片刻,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门缝探出头打量着他。
“劳烦通禀一声,就说周载春求见。”周载春拱手一礼。
小男孩关上了门,一盏茶的工夫,门再次打开,小男孩引着周载春往院子里去。
明堂门外,周载春停下脚步,冲着屋子里抱拳一礼:“听说,长春会到了淮南,老总领也到了淮南,今日淮南周家家主登门拜访,有事相托。”
门里,苍老的声音慢悠悠、懒散散的问道:“泠娘是死是活啊?”
周载春心就一沉,躬身更低:“周家没有那吞天的胆子,不敢动泠娘姑娘一根汗毛,是死是活要看凤城,周家不能雪中送炭,但必也不会坐山观虎斗的。”
“这样啊。”苍老的声音顿了许久。
久到周载春额头已经有了汗珠子。
“白家做的事情伤天害理,确实留不得了,你也早些回凤城,长春会的事无需让泠娘知道,但周载春啊,你该明白,这各有各的道,泠娘的事要拎得清。”
“是。”周载春取出来提前准备好的一沓银票捧在手心里:“敢问老总领,泠娘和您老是什么交情?”
小男孩取走了银票。
屋子里的老人似是笑了笑:“交情匪浅,让老朽能安身立命的银子都给得出。”
周载春如遭雷击,幸好没动泠娘,否则周家人只怕活不过这个夏天了。
“老总领,若不够打点,尽可说。”周载春恭敬的说。
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够了,你走吧,你到凤城,白家的事也就办完了。”
周载春转身上马车,吩咐车夫:“回凤城。”
院子里,小男孩看着一摞银票,抿了抿嘴角:“爷爷,十一也要像爷爷这样厉害。”
“你啊?”老乞丐伸出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发顶:“会比爷爷厉害的,走吧,带你去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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