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看着她,缓缓道:“在下周安,淮南周家的人。”
泠娘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先生请上楼喝茶。”
二楼雅间里,泠娘亲自斟茶,推到周安面前。
周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点点头:“好茶。柴家的?”
泠娘点头:“周先生好眼力。”
周安放下茶盏,看着她,目光幽深“泠娘姑娘,周某今日来,是替家主传一句话。”
泠娘抬眸。
周安一字一顿道:“家主说,姑娘既然要做盐生意,就该知道规矩。淮南的盐,是周家的盐。姑娘若想分一杯羹,不妨来淮南一趟,大家坐下来谈。”
泠娘沉默片刻,问:“周先生,这是邀请,还是警告?”
周安笑了:“姑娘觉得呢?”
泠娘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泠娘觉得,是邀请。若是警告,周先生不会亲自来。派个人传句话就够了。”
周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姑娘果然聪明。”
他从怀里取出来一块玉牌,站起身送到泠娘面前放在桌子上,拱手一礼:“那周某就告辞了。姑娘若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淮南。周家的大门,为姑娘敞开。”
泠娘起身还礼:“周先生慢走。”
周安下楼去了。
泠娘拿起来桌子上的令牌,走到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久久不动。
周家的人来了。
他们知道她在做盐生意,必定是查过的,自己的底细,不,自己这点子身世都算不得底细,瞒不过周家的耳目,更别说还有靖国公和二皇子。
能如此登门大方邀约,这意味着他们并不怕皇上,甚至会拉拢自己成为他们的人,而自己最大的价值是明面上是皇上的人,实则是周家的人,那周家可就稳如磐石了。
她转身下楼,坐上马车,回别院。
程青雾正在等她。
听她说完,程青雾沉默片刻,问:“你想去吗?”
泠娘看着她,反问:“师父觉得,该去吗?”
程青雾想了想,缓缓道:“该去。但一个人去不行。得有人陪着你。”
泠娘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春光:“师父,周家知道我必定会去,那就咱们别院的人去一趟淮南害吧。”
程青雾站在泠娘身边,看着远方。
远方,是淮南。
香草从外面进来,拿着请柬:“姑娘,闵家的拜帖,说三小姐请姑娘一起去寺庙进香。”
闵知渔?
泠娘接过来拜帖,确实是闵知渔亲笔写的请柬,去的正是护国寺:“明日是初一了。”
程青雾点头。
“殿下的婚期在四月二十六,闵小姐应该待嫁。”泠娘说:“去回话,明日泠娘在城外等候。”
香草去回话。
泠娘和程青雾坐下来喝茶,下棋。
三皇子的事,泠娘不会多说一个字,不是不信任程青雾,而是秘密从来都不该是共享的,一旦有人知道了,这就不是秘密了。
翌日,泠娘早早出门,带着香雪,赵大叔赶车,在城外的路边等候。
一辆青布棚马车缓缓而来,泠娘从马车上下来立在路边,看着马车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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