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神医,泠娘无需子嗣。”泠娘平静的说:“往后的路不知道多长,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朝不保夕的人,不能再有牵挂。”
梅悟道摇头:“此法太过残忍。”
“但,于泠娘来说,也是保命符。”泠娘起身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梅神医,泠娘凭着运气活着,已然不易,谁敢说这运气就永远都在呢?”
梅悟道凝视着泠娘许久,双手搀扶着她起身:“过两日给你送来。”
“大恩不言谢,泠娘铭记于心。”泠娘说。
从别院离开,梅悟道没有回去三皇子府,而是去了德善堂。
德善堂里,三皇子坐在椅子上喝茶,见梅悟道进来,问:“伤势如何?”
“已经痊愈,疤痕需要慢慢的来,殿下,泠娘要红颜断。”梅悟道坐在下首。
三皇子偏头看过来:“红颜断?”
“一旦用了红颜断,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任何子嗣。”梅悟道说。
三皇子微微蹙眉。
“泠娘无需以色侍人。”梅悟道不舍,他从最初为泠娘治疗,到后来这几次,心里对泠娘是怜惜的。
三皇子淡淡的说:“她身份低微,无母凭子贵的可能,就算有朝一日伴驾侍寝,有了子嗣便没了活路,就算得了庇护诞下皇嗣,也会因为生母身份卑微,受尽凌/辱,难以长大成人,泠娘或许不会想那么远,可这个决定是对的。”
“那,给?”梅悟道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点了点头。
泠娘拿到红颜断时,就跟平日吃药那般服下,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心里无比轻松。
镇北王府的请柬再次送来的时候,即便是常秀娥请她,泠娘都欣然赴约。
依旧是在镇北王府的梅园,赏梅宴那日的亭子已经撤掉所有的帘子。
婆子引泠娘来到亭子外,泠娘看到一身红衣的常秀娥背对着自己站在亭子里。
“大小姐,泠娘到了。”婆子禀报。
常秀娥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泠娘的身上,打量了片刻出声:“请。”
泠娘微微屈膝行礼后,迈步进了亭子里。
亭子里放着棋盘,黑白子装在碧玉棋篓里。
常秀娥率先坐下,泠娘坐在对面。
两个人无需多言,各自执棋,黑白子在棋盘上慢慢的铺开。
常秀娥落下一子后,端起茶盏:“你,竟是个如此心狠手辣的人。”
“泠娘不过是个守株待兔的人。”泠娘落下一子,也端起茶盏送到嘴边,浅浅的抿了一口。
常秀娥抬眸,露出一抹笑意:“泠娘,我始终都觉得你是个家妓,你就不怕我在茶水里动手脚吗?”
“你不敢。”泠娘放下茶盏,看着棋局:“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女,因为享受了荣华富贵,也必须承受这份尊荣带来的负累,泠娘命如草芥,可却运道极好。”
常秀娥眯了眯眼睛:“有恃无恐,我也曾经如你这样,你说,你会得意几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