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取出来早就准备好的银票:“准备后事。”
容安缓缓的睁开眼睛,崔郎中走到门口时,止不住的落泪,他守着,日日守在长春巷,可奈何无力回天。
“欢喜。”容安见到欢喜,笑了,抬起手给她擦眼泪:“不哭,欢喜不哭。”
欢喜转过头:“崔爷爷,我爹爹醒了,快救他,救他。”
崔郎中走过来:“欢喜,多跟你爹爹说几句话,好孩子,听话。”
“欢喜,温家对你可好?”容安问。
欢喜点头:“爹爹,祖父和祖母对欢喜极好,还为欢喜请来了西席,西席就是女夫子。”
容安笑了:“我们家的欢喜最聪明伶俐,还有一张巧嘴儿,一定会过得极好的。”
“不,我不,我只要爹爹,爹爹,这是咱们的家啊,有你,欢喜就还有家啊。”欢喜两只小手使劲儿的抓着容安的手。
容安又问:“姨母是你最可以相信的人,不管到什么时候,姨母都会护着你的,你也要争气,不能让姨母操心。”
“爹爹。”欢喜把小脸贴在容安的手心里:“姨母很好,可是姨母也不是爹爹啊。”
泠娘缓缓走过来。
容安看着泠娘:“泠娘,你我交情极浅,能得如此庇护,下辈子衔草结环报答这份大恩。”
“姐姐对我有恩,容大哥对泠娘更是几次提点的救命之恩,泠娘是在报恩,何须衔草结环?”泠娘轻声:“欢喜会很好。”
容安缓缓的眨了眨眼睛:“你也要好好的活着,得到机会就离开,天子脚下白骨累累。”
“容大哥,你不该走这一步。”泠娘说。
容安轻轻的抚摸着欢喜的脸蛋儿:“我若活着,欢喜就只能是容安的女儿,我若死了,欢喜是温家的小姐,我已经对不起阿秀和长生了,不能再拖累欢喜,我死之后,把我葬在阿秀对面,我不配再跟阿秀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嘴角涌出来的鲜血止不住。
欢喜哭着用手去堵,那血就从指缝往外涌,容安眷恋的看着欢喜:“欢喜,要好好活,好好活啊。”
外面,焰火绽放的绚烂。
泠娘伸出手,郁香先一步把欢喜抱住,欢喜死死的抓着容安的手臂:“不要,不要让爹爹走,爹爹,带着欢喜吧,欢喜一个人孤零零的害怕啊。”
容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泠娘看着欢喜哭得撕心裂肺,转身走出去了。
娘亲死的时候,自己没在身边,连送一程的福分都没有,她现在却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了。
唐七几个人把棺椁放在院子里,进屋去给容安换上寿衣。
装殓后,抬着往城外去。
欢喜抱着泠娘的腿:“姨母,不要送走,不要把爹爹送走。”
“欢喜。”泠娘蹲下来,把欢喜拉进怀里:“我们,无法阻止生死,但要努力的让自己这条命贵重,唯有贵重的命,才是命,唯有贵重的人,才活得恣意。”
欢喜嚎啕大哭,泠娘就跪坐在地上把她抱在怀里,容安不止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欢喜铺路,穷人的命,竟如此的卑微,如此的不值一文。
“欢喜,姨母问你,要不要回去温家?”泠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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