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金尊玉贵,快请。”泠娘落后半步赔着镇北王妃进了明堂。
落座后,泠娘吩咐香雪:“让吴娘子奉茶。”
听到吴娘子三个字,苏婉蓉脸上的肉不自主的抽动了一下,泠娘心里格外舒爽,毕竟镇北王妃带着她登门,是何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吴娘子端着茶盘进来,恭敬的放下茶,只是淡淡的看了眼苏婉蓉,好像昨天豁出去性命的人,根本不是她似的。
“泠娘姑娘,今日老身是来说情的。”镇北王妃有些尴尬,但不得不硬着头皮找补:“婉容的夫君为国捐躯,皇上体恤她孤儿寡母,封了诰命,即便是错了,杀人不过头点,泠娘姑娘不若提提条件,婉容必定都答应的。”
泠娘轻轻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王妃必定知道我与甄秀的情份,当初还是武威侯府的小小家妓,甄秀犹如慈母一般照拂,是我在京城里的恩人。”
“确实知道一些。”镇北王妃看着泠娘:“所以,泠娘姑娘重情重义,老身钦佩。”
泠娘拿了帕子压了压眼角:“若蒋夫人喜欢人夫,抢走便是,为何要杀了甄秀和一岁的长生?”
“这。”镇北王妃顿时不知道怎么说了,转过头恶狠狠的剜了一眼苏婉蓉。
“我赶到时,晚了一步,甄秀紧紧地护着怀里一岁的幼子,几乎被开膛破肚,惨不忍睹,如何让我能不恨?”泠娘看着镇北王妃:“王妃,泠娘胆小怕事,为甄秀母子下葬后,带走了幸存的欢喜,只想着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长大,也错了吗?”
镇北王妃摇头:“没错,没错。”
“可是,蒋夫人苦苦相逼,让泠娘登门,坐在明堂里听她和容安苟且!甚至羞辱泠娘身份卑贱,要让泠娘交出如意,试图斩草除根,诰命夫人都如此有本事?幼子孤女也不放过吗?”泠娘眼泪落下时,眼神都冷了:“所以,王妃怕是听了一面之词,泠娘不顾一切是被逼无奈,失了理智,否则泠娘如何敢殴打诰命,挑战皇权呢?”
镇北王妃早就知道这趟会颜面扫地,可怎么也没想到苏婉蓉竟如此不知廉耻,让泠娘听着作甚?
一辈子都高高在上的人,被人如此了。
泠娘起身走到苏婉蓉面前,双膝一软结结实实的跪下了,以额触地:“请蒋夫人高抬贵手,昨日冲撞事出有因,奴不敢提什么要求,只希望蒋夫人不要找奴的麻烦。”
苏婉蓉刚要说话,镇北王妃低声呵斥:“苏婉蓉!你还愣着作甚?”
“不敢,不敢。”苏婉蓉伸出手去扶泠娘,竟没扶起来,愕然一瞬,用了大力才堪堪把泠娘拉起来。
泠娘抬头看着苏婉蓉:“蒋夫人不怪奴昨日顶撞了?”
“泠娘姑娘,是我有错在先,认打认罚的应是我。”苏婉蓉硬着头皮说。
泠娘转过身给镇北王妃跪下了。
“这,快起身。”镇北王妃没想到泠娘膝盖如此之软,伸出手要扶。
泠娘反手握住了镇北王妃的手腕,抬头泪眼朦胧:“王妃,泠娘想要让蒋夫人和容安去甄秀坟前赔罪,可行?”
“泠娘!”苏婉蓉忍无可忍:“你别得寸进尺!”
镇北王妃抬头看着苏婉蓉,只觉得有的人空有人的皮囊,简直是野猪成精!
泠娘不理她,只说:“王妃有心庇护蒋夫人,可蒋夫人如此做派若传扬出去,别人会说王妃被她蒙蔽了呢。”
镇北王妃扶着泠娘起身:“泠娘,今日登门确实是不得已,蒋天德于王府有恩,但今日之后,苏婉蓉所作所为,王府绝不插手,至于去祭拜,若她不肯,老身派人押着也要走这一遭的。”
泠娘柔声:“王妃深明大义,泠娘以后见到蒋夫人会绕道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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