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节前三日,宫里送来了尚衣库送来的袄裙、大氅,白色貂裘大氅挂在架子上,泠娘从没有见过如此华贵的袄裙,上面缀着珍珠,头冠上的最大的宝石熠熠生辉,而她就像是踩在云端上,不是欣喜而是恐惧。
她要在冬日宴这天入宫献艺。
小太监在旁边轻声细语的说:“姑娘,奴才叫春喜,冬节这天奴才来接您,要先去坤宁殿拜见皇后娘娘。”
泠娘抬眸看着小太监,冬至这日皇上要祭天祭祖,晚上宫里设宴。
“姑娘只管安心,奴才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春喜公公说:“皇后娘娘要召见大臣家眷,晚上才会是去冬日宴上,君臣同乐。”
泠娘问:“春喜公公,我何时入宫?”
“辰时。”春喜公公说:“皇后娘娘特底吩咐奴才,早些带姑娘过去的。”
泠娘没有再问。
冬节前一日,钦天监把时宪书呈到御前,皇上颁发给群臣。
第二天丑时三刻就开始准备祭祀了。
泠娘听到了炮声,睁开眼睛起身,香雪和香草为泠娘沐浴更衣。
收拾妥当,泠娘就等着春喜公公。
还差一刻到辰时,春喜公公便来了,他带着泠娘入宫,高高的宫墙,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石路,泠娘怀里抱着垂露筝,跟在春喜公公后面。
坤宁殿门前,春喜公公跟守门的小太监低声交谈了几句,小太监看了眼泠娘,转身进去通禀。
“姑娘,皇后娘娘重规矩,一定要谨慎。”春喜公公小声提点。
泠娘记在心里。
很快,小宫女到了门口,眼神不善的打量着泠娘:“这便是乐师了?”
“是,皇上让小的带到这边。”春喜恭恭敬敬的回话。
小宫女转身:“进来吧。”
泠娘抱着筝,跟在小宫女身后,在正殿门前,小宫女又看了一眼泠娘:“候着。”
“是。”泠娘抱着筝立在大殿门前,低垂着眉眼。
闵皇后品着茶,翻看着今日宴席的单子还有赴宴的名册,四位掌事嬷嬷立在旁边。
小宫女进门通禀。
闵皇后放下茶盏,跟掌事嬷嬷叮嘱各处要仔细小心的地方。
泠娘立在门外,看着往来穿梭的宫女和太监,抱着筝的手微微的收紧,她有些不安。
“进来吧。”小宫女站在台阶上,眼神更冷了。
泠娘进了大殿,跪在地上:“奴,给皇后娘娘请安。”
闵皇后扫了一眼,犹如未闻,直到所有事情都过问了一遍,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泠娘跪在地上的膝盖疼得刺骨。
“朱雀街别院里,住着的是你?”闵皇后突然说话了。
泠娘低着头:“是。”
“本宫记得你,是万寿宴上抚筝的泠娘吧?”闵皇后说:“抬起头来。”
泠娘抬起头,低垂着眼睑。
闵皇后上下打量着泠娘这张脸,眉头蹙起,尽管用了胭脂水粉,也看得出精心打扮过,但这容貌都不及她身边的宫女,委实寡淡,皇上怎么会留宿在那边?
更不用说这一身穿戴,秦良是在一个月前亲自到尚衣库挑选的。
目光落在泠娘放在身旁的筝上,闵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以为是泠娘惑主,如今看来,后宫妃嫔都败给了筝!
“起来吧。”闵皇后看了眼身边的宫女:“赐座。”
小宫女立刻搬来了绣墩,放在皇后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