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里百转千回的时候,听到了泠娘的笑声,抬头就见泠娘眉飞色舞的在说着话,皇上坐在正对着门的位子上,听得极认真。
秦良知道皇上一定是怀念当初了,当初也是在别院里,也唯有在别院里,他吃得安心,睡得踏实。
只是泠娘终究不是望舒。
“我爹的弓很大,我爹有一次扛着一头野猪回来,我觉得我爹简直像天上的神。”泠娘笑的眉眼弯弯:“我从小就有吃不完的肉,我娘也厉害的很,我娘最会做菜了,就像锅子,我娘切的肉片薄如蝉翼。”
皇上夹了一片肉放在紫铜锅子里涮了涮,放在泠娘的碗里:“你倒是个享福的。”
“嗯,我哥也很厉害,我哥曾徒手抓了一头鹿,我娘就用鹿皮给我做了一双小靴子,可好看了。”泠娘笑得开心,只是缓缓的低下了头。
皇上扫了一眼:“怎么不说了。”
“后来,我爹在山里遇到了狼群,娘说那些狼杀不完,那些人把我爹抬回来的时候,我都认不出来了。”泠娘哽咽着说:“我爹平日里最疼我娘,我娘受不住就病了,大口大口吐血,姑姑说,我娘需要很多银子看病,我就跟人牙子走了。”
皇上的动作顿住,看着泠娘,看着她的眼泪掉到了碗里,砸在那片肉上。
“吃饭。”皇上说。
泠娘轻声:“吃饭,吃饱饱的,命长长的,回家去找娘和大哥。”
皇上的眉头蹙了蹙,泠娘还蒙在鼓里,可他知道泠娘的母亲死了,兄长也下落不明。
用过了饭。
泠娘抚筝,皇上就躺在罗汉床上睡着了。
秦良走进来,低声:“姑娘,去歇着吧。”
“是。”泠娘抱着筝退下,到门口时轻声问:“总管,皇上很累吗?”
“很累。”秦良说。
泠娘没说话,回去了自己的卧房。
卧房里,香草、香雪、郁香和忍冬都在等着,四个人巴巴的看着泠娘。
泠娘说:“都退下歇着,我也累了。”
说是累了,可是泠娘不敢睡,支棱着耳朵听西间的动静。
刚到寅时,就听到了皇上的动静。
“走吧。”
秦良低声:“是。”
随后是轻轻的开门声,再之后忍冬和郁香就进来了。
泠娘看着两个人红红的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没出息,哭什么?”
“我们俩怕姑娘受罪。”忍冬跪在床边:“姑娘为了给我们要解药,竟也不顾着自己得命。”
郁香用袖子擦眼泪,低头不吭声。
泠娘低声:“光脚的从来不怕穿鞋的,你们以后可以去找素云,可以过正常人的日子,是好事。”
忍冬轻声:“姑娘,睡吧,我和郁香守着。”
“嗯。”泠娘翻了个身,片刻就睡着了。
直到,秦良的声音传来,泠娘猛地坐了起来,香草赶紧说:“姑娘,他们送来一张大床。”
泠娘心就一沉,皇上是要在这里安家?
吩咐香草赶紧给自己穿戴整齐,出门见秦良在门外,就要跪下。
秦良赶紧双手托住泠娘的手臂:“使不得,使不得,泠娘姑娘莫要折煞了咱家。”
“能不能劳烦总管一件事?”泠娘抬眸看着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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