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顺着瑞王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皇上身边的太监,他步履匆匆的走过来,扶住了瑞王:“你可消消气儿,这都闹得什么事情呢?来人啊,快取伤药。”
两个小太监跑过来,一左一右抓着瑞王,泠娘亲眼看到秦良从瑞王的眉心把没入大半的铜钱取出来,很容易似的,两根手指一夹,往外一扯,随后是药粉扑到伤口上,小太监麻利的为瑞王包扎。
秦良回头看泠娘,见她像被吓傻了似的,微微蹙眉:“还愣着做什么?回去自己的院子。”
泠娘什么都没说,爬起来往隔壁跑去,刚到门口,门就打开了,香雪一把扶住了她,声音带着颤音:“姑、姑娘。”
“不怕,不怕,回屋。”泠娘两条腿都是软的,强撑着回到精舍,一进门就跪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冷汗顺着发丝滴答滴答往下滚落,牙齿不受控的上下碰撞,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香雪关上门,跪在泠娘身边:“姑娘,姑娘咱们下山吧。”
“不能,不能走,这个时候谁敢出去,谁就会死。”泠娘拉着香雪:“听话,别怕。”
香雪看着泠娘被吓成这副样子,还宽慰自己,哽咽的说:“姑娘,奴婢在半山腰遇到了大总管,他说殿下在府里遇袭昏迷不醒。”
“什么?”泠娘猛地看向香雪:“殿下遇袭?昏迷不醒?”
香雪点头:“是,是,我怕姑娘出事,就跪求大总管来救人,大总管听说是姑娘在山上,就来了。”
呵,泠娘觉得自己如同被扔到了最黑的夜里,看到了一盏灯,灯光微弱,可她却以为那就是全部。
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以为自己懂了,事实上却什么也不知道!
被三皇子做局了。
但被做局的人不止自己,瑞王和瑞王妃一定有,武威侯府一定有,如果还有变数,武威侯夫人可能真不知情,但自己抓住了武威侯夫人的弱点,把她拖下水了。
不是三皇子让自己递投名状,三皇子未必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瑞王和瑞王妃出手,上次去瑞王府上的时候,亲眼看到那些仆从对三皇子不算敬重。
敢动瑞王的人,是谁?
皇上!
这一切就解释通了,秦良为何会在半山腰?
因为早就准备好了,一定要让瑞王和瑞王妃倒在护国寺里,未必是死,但活着也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姑娘,姑娘。”香雪见泠娘露出了怪异的笑容,吓得抓住泠娘的手臂轻轻摇晃:“别吓奴婢,姑娘啊。”
她怕泠娘被吓疯了,毕竟泠娘只比自己大一岁。
泠娘确实笑了,她明白自己活着是投名状,自己死了也无妨,三皇子会再给瑞王下一道索命绳,皇上喜欢听她抚筝,回头就被瑞王杀死在护国寺的话,皇上一定会不高兴。
微不足道的份量,可能是最致命的。
所以,她还是太蠢笨了,要多跟温行之学一学,学兵法谋略,学识人。
“我饿了。”泠娘说。
香雪赶紧去桌子上端来糕点:“姑娘,你慢点吃,奴婢给你倒茶。”
泠娘捧着糕点,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她想过糕点可能有毒,但无惧,人越怕死越容易被人拿捏,现在她不怕死了,什么也不怕了,或许就能成为观棋人,而不是棋子,任人摆布还不自知的棋子,活不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