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的女子低声:“主子自有安排。”
泠娘却一点儿不着急,她是为淑妃准备的,二公子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要仰仗淑妃和三皇子,比自己着急。
又有几个人被叫出去了,泠娘摸了摸包袱。
“皇上驾到!淑妃娘娘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传到泠娘的耳中,她吞了吞口水,皇上?她就算再没有见识,也知道皇上是大昭国最最尊贵的人,他才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的人。
很快,小厮来到门口,往耳房里扫了一眼,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蹙眉:“谁叫泠娘?准备准备,马上到你了!”
泠娘赶紧起身给小厮行礼,抱着包袱到屏风后面换好,坐下来细细的梳妆,收拾完毕也没有立刻出门,而是轻轻的抚着筝,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知道自己要怎么活着。
她要留在三皇子府,因二公子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自己留下,所以要凭自己的本事。
起身走出来,到门口看小厮守着,把手里一块最大的碎银子塞到小厮的手:“小哥,泠娘愚钝,劳烦您提点一二。”
小厮看着手里的银角,笑了:“好说好说,哪家的?”
“武威侯府,二公子带来的。”泠娘并没隐瞒,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小厮。
小厮压低声音:“那你要自求多福,现在皇上都看武威侯府不顺眼呢。”
“是。”泠娘悬着的心,有些将死的感觉,皇上一定会不痛快,可委屈的是三皇子,作恶的却是九皇子,都是他的儿子,所以承受帝王怒火的人只能是武威侯府。
来到广阔的大厅里,泠娘立在角落里静静地等着,她抬头打量着最高处。
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皇帝看不出喜怒,在他身边坐着的淑妃却比上次见到时,憔悴了许多。
三皇子坐在下首位,而二公子却坐在最后第二排,那些未回去耳房的家妓都在自家主子身边伺候着。
正经铺着波丝绒大红绣梅花的毯子,粉衣舞姬在跳舞,身姿曼妙,脚踝上的铃铛极清脆动听。
曲停时,舞姬恭恭敬敬的行礼。
泠娘看到淑妃娘娘不露痕迹的拉了拉皇上的衣袖,眼里都是哀求。
“听说,玉栋带来了个会弹筝的?”皇上出声。
赵玉栋赶紧起身离席,跪在地上回道:“回皇上,祖母吩咐玉栋要趁这个机会给您多磕几个头。”
皇上微微蹙眉,君臣为大,可也不能不给侯府老夫人的面子:“不必,让你带来的人上来吧。”
泠娘看三皇子目光轻飘飘的从二公子的身上移开,深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她想留下,很难。
赵玉栋谢恩后起身,小厮低声:“快去。”
泠娘迈步上前,走到乐师的位置,看到容乐师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微微垂首走过去,放好了筝。
右手食指极轻的抹过羽弦,是空寂的长音,如夜雾缓缓的漫过沉寂的庭院。
皇上抬眸看了一眼泠娘的方向。
泠娘的琴技是绝伦的,只是她不自知,她的双手在弦上轻舞。
轮指如急雨,有不易察觉的泣意,双托指法,饱满的、清越的。毫无保留的和音,那是隐忍的渴求,是无望中的念想,更像是落花流水终相负的一场奔赴,在所有人都唏嘘时,一声短促的高音,随后,戛然而止!
是空旷,是欲语还休,更是意难平。
容安紧握的手缓缓地放开,他是佩服的,佩服泠娘的刻苦和天分。
鸦雀无声。
皇上满意的微微点头,出声:“乐师,上前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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