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秀带着泠娘出门,沿街指给她看很多铺面。
笔墨纸砚最出名的是澄心堂,一寸徽墨一寸金,胭脂水粉最出名的是棠梨馆,布庄要选千丝坊,绣庄首选巧绣阁……
泠娘认真记下,到了千丝坊的门口,甄秀轻声说:“这些都是贵人们挂在嘴边上的地儿,你要学会说话,知道说什么。”
“嗯。”泠娘感激的很,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总那么一句。
“哟,容娘子来啦。”小伙计笑呵呵的迎上来,打量了一眼泠娘,转过头对甄秀说:“容娘子要选什么料子?”
甄秀看了一圈,说道:“要最好的素纱,杭罗,绢要素白,绮的话,要红色的,一样一匹吧。”
“哎哟哟,姑奶奶这是发达了,快请上二楼雅间,小的这就送过去。”小伙计眉开眼笑的引是甄秀和泠娘上二楼。
泠娘紧张的拉着甄秀的袖子。
甄秀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等小伙计奉茶后,乐颠颠的下去准备她们要的东西了,甄秀才说:“别怕,既是要打扮你,二公子就不在乎这点银子。”
泠娘小声问:“要很多银子吗?”
“一百两足够。”甄秀说。
泠娘冷汗顿时下来了,一百两?她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多银子,而这只是二公子给自己的裁衣银子。
掌柜在前头,后面小伙计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册子,册子上是各种素纱、杭罗的样品,这样方便贵人挑选颜色和质地。
泠娘手心里都是冷汗,甄秀是行家,定下了料子后,说:“劳烦了。”
“客套了。”掌柜的说:“容娘子照顾我们生意,这恩情得记下,额外送容娘子一些金银线。”
甄秀笑着道谢。
回来的路上,甄秀带着泠娘去了棠梨馆,选了胭脂水粉。
都准备妥当,回来的路上甄秀轻声说:“泠娘,你往人前一站,是主子的脸面,若是寒酸丢得是主子的脸面,可记住了?”
泠娘捏着瘪瘪的钱袋子,轻轻的点头。
回到家里,甄秀给泠娘裁衣,泠娘在东厢练琴,容安偶尔提点几句。
夜深,容家小院里,灯如豆,一直到天明。
泠娘实在困极了就拧自己的大腿根儿,她知道容乐师和甄姐姐都想让自己的命长一点儿,他们都在帮衬自己。
天蒙蒙亮的时候,甄秀双眼通红的来到东厢,手里捧着刚做好的百迭裙进来:“泠娘,试试合身不。”
泠娘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一软险些摔倒,扶着桌子慢慢走过来。
甄秀帮她穿在身上,来回看了两圈:“还好,只是一个人忙不过来了,你好好练曲儿,我去请两个绣娘过来。”
“甄姐姐。”泠娘拉住甄秀的手:“可不能操劳,泠娘无以为报,心里难受。”
甄秀一脸疲惫,勾起唇角笑了:“你啊,不用报答什么,只想着好好的长本事,好好的活着,熬几年主子心善,给了你身契,去过寻常人的日子。”
泠娘松开甄秀的手,直接跪下重重的磕头:“甄姐姐,泠娘记下了。”
“快起来吧。”甄秀搀扶着她起来,转身出门去了。
这一天,容家院子里忙活得很,甄秀请来了五个绣娘在正屋忙活,容安闭目养神坐在门外听泠娘弹曲儿。
“爹,泠娘会累死的。”欢喜心疼的往东厢里看了看,小声说。
容安轻轻地摇头:“不会,人不怕累,她是在跟命争。”
欢喜太小,听不懂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