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在花厅,侯府院子大,左转右转到了一处开满了石榴花的院子,院门口的边上写着榴园。
绿衣丫环跟守门的小厮说了几句,小厮才放她们进来。
院子里有亭子,亭子里坐着两个人,华贵的少女眉目含笑,头上的簪子十分耀目,一身石榴红的裙子衬的她比满院子的石榴花还俏。
泠娘想到了红袖,这少女跟红袖差不多大,同样是人,她和红袖的命太歹。
少女旁边坐着个青年人,只是那人低头喝茶,泠娘不敢多看。
亭子对面的石榴树下,容安正在擦手里的玉笛,在他旁边铺着席子,席子上摆着筝。
泠娘坐下后,绿衣丫环去亭子里了,片刻过来对容安说:“容乐师,小姐今儿要听缚丝吟。”
“是,如意姑娘。”容安微微颔首。
泠娘这才知道带自己来的丫环叫如意。
如意离开后,容安低头问泠娘:“会吗?”
“会。”泠娘点头。
古筝幽怨,长笛清越,彼此缠绕的音律犹如一对儿鸳侣,情丝如弦,有情人作茧自缚。
一曲罢了。
如意又来,给了容安一袋子赏钱后,问泠娘:“自个儿回得去吗?”
“如意姑娘,在下送她就好。”容安似是怕不妥,又说:“刚好可以教她几个曲子,是个可塑之才。”
如意犹豫了。
容安立刻递过去一个小匣子:“如意姑娘多番照拂,聊表谢意。”
“好吧,小姐跟前离不开人。”如意接了匣子,转身走了。
泠娘抱着古筝跟在容安身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
她记得,那晚就是这位容乐师救了自己,否则她可能也会因为耽误了贵人听曲儿被打死,今儿又是他给自己机会露面。
浆洗到发白的细棉布长袍,鬓如刀裁的他身量很高,很瘦,也很白。
“那晚的事,时有发生。”容安放慢脚步,低声说。
泠娘抱着古筝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又紧。
容安偏头:“你务必要记得,任何时候都得保护自己。”
“你,是个好人。”泠娘搜肠刮肚,只说了这么一句。
容安笑了,那笑声尽是无奈:“好人?这世上哪里来的好人?你这性子若是不改,早晚会死。”
泠娘不吭声了,她不想死,可也不用跟谁都说。
出了榴园,容安叮嘱她记住路,实在记不住就记亭台楼阁,一路带着她往后罩房去。
泠娘听话,记亭台楼阁,当她路过一处假山时,泠娘心差点儿从嗓子眼儿飞出来。
她看到了另一个姑娘,虽然叫不出名字,可是一起来的。
她正攀着一个男子,那男子把她架在腿上,刚好挡住了容貌,只露出了一片华丽的袍子。
容安、拉着她快步走了过去,从袖袋里取出来乐谱:“回去多练,这筝是大小姐赏你的。”
后罩房门口,泠娘看着容安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乐谱。
家妓,不能只有伺候男人一条路可走,她容貌寡淡,可独辟蹊径。
就在泠娘练乐谱的时候,嬷嬷急匆匆进来让所有人都去外面跪着。
“老夫人过来了,你们都机灵着点儿。”嬷嬷提点着。
泠娘跪在最后面不起眼的地方,心里在想,老夫人也会是吃人不吐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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