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汉军大营。
一个看起来相当滑稽的木乃伊,脚步艰难地迈进了某个营帐。
片刻之后,那营帐亮起烛火。
如果是消息灵通者,当然能认得出来——裹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无疑是当年马超将军的从弟、当今小斄乡侯马承的叔父马岱。
至于那帐篷的主人,则是诸葛丞相的左膀右臂、丞相府参军杨仪!
二人关系一向要好,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夜色已经如此深了,还要来拜访,无疑已经超出了要好友人的界限——倒是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营帐内。
倒是没有什么密谋的氛围,反倒是激烈愤慨之情溢于言表——马岱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魏家竖子!父子皆是我的仇敌!”
“匹夫!杂种!”
“总有一日,我要亲手报仇!”
杨仪一袭贴身小衣,显然先前已经睡下了;此刻,他不无怜悯地盯着马岱,良久之后,才道:“你要怎么报仇?”
“他父子四人,长子与三子倒是都不足为道,光论魏延和魏成,一个是镇北将军,一个是镇南将军。”
“镇北将军魏延,军功都亭侯,麾下精兵上万,都是野战精锐,又是丞相最倚重的勇将。”
“镇南将军魏成,还未加冠,便得丞相亲赐表字,又有破张郃、破吕岱的两样奇功。”
“相比之下,斄乡侯府……”杨仪摇了摇头。
木乃伊又愤怒又憋屈:“我……我……”
“我自然是比不得那两个贼臣位高权重的。”
“可是,难道威公也比不得他们吗?”
“丞相的北伐大军,人吃马嚼,全在威公数算之中——丞相一定非常倚重你。”
“威公一旦出手,定能灭了魏家父子!”
杨仪脸上露出矜持的笑容:“此言是极。”
“魏家父子,匹夫而已。”
“岂能有我这样得丞相信赖?”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马岱精神一振:“愿闻其详。”
杨仪脸色阴狠起来,脸上的红疤在烛火下微微发亮:“我听说丞相欲要将魏成小杂种送到宫中,给陛下当伴读。”
“这是仍然对那小杂种有扶持栽培之心。”
“不过,我看那小杂种对丞相没什么敬意,更说不上感激——等到日后丞相对他失望,我有的是办法弄死这父子二人!”
“甚至……”杨仪咬牙切齿,浓浓的恨意涌上心头:“我要灭其全族!”
马岱非但不振奋,反而还略感失望:“那现在……”
杨仪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先忍忍了。我听说在你离开中军大帐之后,丞相居然还安排魏成去后营清洗血衣……”
马岱大怒:“丞相非但不惩戒他,竟然还如此纵容?安排人给他洗衣服?难道我白白被砍了吗?”
杨仪冷笑:“诸葛丞相乃世间罕有的天才,可是依我看,他仍有缺陷——他缺就缺在‘不忍’二字!”
“魏家小孽种展现出三两分才气,丞相便不忍严惩——无论是发配兴古,还是送入宫中伴读,自始自终都是敲打栽培之心。”
“至于魏延,除了打仗之外一无是处,丞相也是不忍其勇,才屡次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