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和马谡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魏二公子正好看见后者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
当然,这厉色不是针对自己的。
这是针对那位刚刚离开的姜维的……甚至可能是针对那位在大汉只手遮天、一言九鼎的显赫人物……
看着这位‘真·乱臣贼子’险恶的目光,魏成不禁叹了口气。
诸葛亮啊诸葛亮,你看看你选的这俩接班人!
马谡,心计一流、政治一流,带兵打仗则不入流。
姜维呢?
那厮带兵打仗还算可圈可点,但是在政治斗争中的水平,和马谡在【街亭】表现出来的军事水平难分伯仲……
在几十年后,大将军费祎执掌朝政,对姜维采取明显的限制——兵力上,常不给后者足够的兵力,使其‘每欲兴军大举,费祎常裁不从’。
而在政治路线上,费祎也奉行保境安民的政策,声言‘吾等不如丞相亦已远矣,丞相犹不能定中夏,况吾等乎’。
姜维,这个继承诸葛亮北伐遗志的接班人,就这样与费祎的主张尖锐对立——而军政大权被握在费祎手里,以致姜维郁郁不得施展。
到了后期,姜维甚至连宦官都斗不过了。
在与宦官黄皓的争斗中,姜维为了避祸,最终竟然请求到【沓中】屯田,其实本质上就是被迫远离了政治中心。
啧!
可怜诸葛亮选出来的这俩接班人……都是瘸腿的家伙。
马谡、姜维,二人都是人才,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都是顶尖的水平,可以比肩诸葛亮甚至过之……但是综合起来看,二人的短板都太明显、也太致命了。
马谡不知魏成心中所想,轻咳一声:“士功,该做下一步准备了。”
魏成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我已说服姜维……”
马谡摇摇头:“丞相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会被你这么轻易就蒙骗……”
魏成咬牙切齿:“我非蒙骗也!”
“我真不是乱臣贼子啊!幼常兄勿要害我!”
“依我看,乱臣贼子倒是另有其人……”
马谡也不避讳,呲牙笑了笑。
魏成以手抚额……
……
【成都】,几个月之后——
春风送暖,已经是建兴七年了(公元229年),丞相府里的花也开了……府中的下人们都松了口气。
诸葛丞相实在太勤勉了。
过去的一个冬天时间,丞相经常批阅奏折直到深夜——批阅奏折的那间理政大房空荡又高大,寒风在廊间呼啸穿梭,屋里一丝暖意都没有。
诸葛亮经常被冻得手指僵硬、脸庞发白。
费祎苦劝诸葛亮将处理政务的地点搬到书房里——书房相对来说要小很多,更易在冬天保留温度。
对于这种极合理的请求,诸葛亮竟严词拒绝,言称各大臣们(杨仪、费祎等)皆于丞相府大屋之中理事,丞相安能例外?独自跑到书房里躲冬?
而且书房位于丞相府后宅,诸葛亮认为这样会浪费很多搬运简牍的时间,会降低效率。
因此,诸葛亮坚持在理事厅内办公!
下人仆役们心疼丞相,经常要往炉火里添加一倍的柴,想把那间寒风呼啸的理事厅烧得暖融融的——诸葛亮偶然发现了一次之后,竟然严厉责罚了府中管事,理由是奢侈靡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