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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按道理来说,是该留使节在这里住一宿的——两军仍在交战,而夜晚视线不清,岗哨们的习惯更是遇了人连一句招呼都不打、优先甩一蓬箭过去……总之,为了诸葛瑾的安全,魏成没有立刻把他撵回去。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时间,吕岱大军的可用粮草,估计所剩无几了!
可是,即便诸葛瑾心急如焚,此刻也只能强撑着不动声色——这是外交官避免被对手拿捏的一种做法。当年赤壁大战前夜、诸葛亮替刘备出使江东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架势,给吴国君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诸葛瑾在自己的大帐内走来走去,努力掩盖着内心的不安,最后心思一定,计上心头,抬腿便往外走。
门口的镇南营军士‘唰’一下就门堵住了:“往哪里去?”
诸葛瑾猝不及防,差点儿撞在那人身上,不禁对那甲士怒目而视:“魏太守睡了吗?我要见魏太守!”
奶奶滴!
离近了才能看得清——这魏成是真土豪啊!
这些镇南营军士的装备,竟然如此精良!
难怪能以劣势兵力,打得吕岱找不着北……
该死的魏成!
守门的军士:“我家太守深夜不见客。”
诸葛瑾愣了一下,然后退而求其次:“诸葛恪呢?我去见诸葛恪总没问题吧?”
想起今天白天,在魏成的中军大帐里见到儿子诸葛恪的那一幕,仍然让诸葛瑾觉得浑身阵阵发冷,一百万个疑团浮在心头,令这位吴国大臣心神不宁。
恪儿不是在【兴古】给汉国捣乱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给孙权写的那封信,说是蛮部皆被恪儿掀动而起,汉国自顾不暇……可现在,魏成为什么还能拉着蛮族大军,来犯我交州?
信里声称求援,取走了价值五十万贯的铁料、牲畜……又是怎么回事?
以上种种疑问,或许都能找到解释,唯有一个问题令诸葛瑾浑身发冷——魏成是怎么得知交州有变的?这可是吴国严格保密的大事!
须知在几个月前,哪怕是吴国大臣们之中,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
此时此刻,吴王孙权认为有大臣背叛了自己,正在江东掀起一阵追查的狂潮……但现在,发现诸葛恪在魏成的军中,难道说……
透露秘密的,竟是我诸葛家的人?!
现在,诸葛瑾第二想见的人,便是自己那个素有才名的儿子——必须当面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到底有没有出卖交州的秘密?
可惜守门的军士无情地拒绝:“非太守令,恕我不能放汝出去。”
诸葛瑾气得直跺脚,却也知道和这些对主家一根筋的莽夫是说不通的,只能继续在屋内踱步,直至深夜。
终于等到困意袭来,诸葛瑾吹灭了灯烛,准备睡觉……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时间拖得越久,对魏成就越有利!争取明天一定达成和约!
“子瑜,睡了吗?”不偏不倚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马谡的声音。
诸葛瑾一骨碌就翻起来了!
……
诸葛瑾,字子瑜,孙权倚重的左膀右臂,官拜长史、中司马、绥南将军、南郡太守——这还不是这位亲信的极致。
等到孙权称帝之后,更是拜诸葛瑾为大将军、封宛陵侯、领豫州牧!
可见孙权对诸葛瑾是何等信重。
一直以来,诸葛瑾都是汉吴两国盟友维系的重要纽带之一,他多次出使蜀汉,性格弘雅、思虑有度,是吴国最出色的外交官兼理政大臣。
而马谡,也曾是丞相府重要属官,此前不止一次见过诸葛瑾。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二人算是‘旧识’。
虽然级别不同(诸葛瑾明显比马谡级别更高),但此刻形势对吴不利,诸葛瑾丝毫没有表现出轻视马谡的意思,反而调整好情绪,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出迎——
“幼常,来得何其晚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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