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之后,台下轰然炸开!惊呼声,议论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仿佛凭空出现的身影上,震惊、疑惑、激动、惶恐……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谢长风的脸色,在谢凌峰出现的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被背叛的狂怒。他猛地看向大长老,又看向二长老、三长老,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到答案,但那三位长老脸上的震惊,丝毫不比他少。
“大哥……你……你怎么出来了?”谢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不是在闭死关吗?怎么……怎么突然出关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弟弟我好去迎接……”
“提前说一声?”谢凌峰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坎上。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台上众人,最后定格在谢长风脸上,那目光中的冰冷和失望,几乎要将谢长风冻结。“好让你提前布置,将我重新‘请’回去闭关,还是像对待我儿云舟一样,也给我安上一个罪名,关进地牢,施以‘九刑’?”
“大哥!你……你这是什么话?!”谢长风脸色涨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急声道,“我怎么可能……云舟他犯下大错,勾结外贼,证据确凿,三位长老也是亲自审问过的!我身为代理家主,依家法行事,何错之有?大哥你突然出关,难道是要包庇这个孽子,罔顾家法吗?”
他试图将矛头引回家法,引向谢云舟的“罪行”,并拉上三位长老做挡箭牌。
“家法?”谢凌峰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寒意和嘲讽,“谢长风,你也配提家法?勾结青龙会,设局陷害亲侄,囚禁家主,篡夺权位,这才是你谢长风做的好事!还敢在此大言不惭,谈什么家法?!”
“你血口喷人!”谢长风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指着谢凌峰,厉声道,“谢凌峰!我敬你是大哥,是家主,但你也不能凭空诬陷!你说我勾结青龙会,证据呢?证据何在?!反倒是谢云舟,他与那来历不明的沈夜、萧离勾结,擅离职守,致谢安、谢平惨死,被青龙会擒拿,这是不争的事实!三位长老可以作证!”
他转向三位长老,躬身道:“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你们昨日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谢云舟罪行确凿,拒不认罪,还反咬一口!如今大哥突然出关,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包庇其子,难道我谢家百年家法,是儿戏不成?还请三位长老主持公道!”
他将皮球踢给了三位长老。大长老谢宏远脸色变幻不定,看了看面色冷峻的谢凌峰,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谢长风,再看了看台下神色各异的族人,沉声道:“凌峰,你突然出关,所为何事?长风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云舟之事,确有疑点,但他私自外出,致使谢安谢平惨死,被青龙会所擒,总是事实。你身为家主,更应秉公处置,岂可因父子私情,而废公义?”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依旧偏向谢长风,将谢云舟的“罪行”坐实,并暗指谢凌峰因私废公。
谢凌峰看都没看大长老一眼,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谢长风身上,那目光中的寒意,越来越盛。
“证据?”谢凌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要证据?好,我就给你证据!”
他猛地抬手,指向谢长风身后那几个面生的灰衣汉子,厉声喝道:“谢长风,你身后这几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修炼的显然是关外‘黑煞掌’一类的阴毒功夫,绝非我江南武林路数,更非我谢家子弟!他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谢家明法台,参与我家法之事?你敢让他们摘下蒙面,露出真容,报上名号吗?”
那几名灰衣汉子在谢凌峰手指指向他们的瞬间,身体明显绷紧,眼中闪过厉色,手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的兵刃。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台下不少眼尖的族人眼中,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谢长风脸色一变,强自镇定道:“这几位……是我重金聘请来的客卿高手,负责护卫家族安全,有何不可?大哥你闭关日久,不知家族事务,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扰乱人心!”
“客卿?护卫家族安全?”谢凌峰步步紧逼,目光如电,射向那几名灰衣汉子,“那我问你,三日前的子时,你与白虎尊者,在城外十里坡的‘醉仙居’密会,所为何事?你们商议的,是不是如何栽赃我儿云舟,如何与青龙会里应外合,图谋我谢家基业?!”
“白虎尊者”四个字,如同惊雷,再次在人群中炸开!青龙会四大尊者之一的白虎尊者,凶名赫赫,江南武林谁人不知?谢长风竟然与他密会?
“你……你胡说八道!”谢长风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声音都尖利起来,“什么白虎尊者,什么十里坡醉仙居,我根本不知道!谢凌峰,你为了包庇你儿子,竟然编造如此谎言,污蔑于我!你……你还有何面目做这家主?!”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谢凌峰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台下黑压压的族人,声音朗朗,传遍全场,“谢家诸位族人听着!谢长风狼子野心,早已与青龙会勾结!他假意让我闭关,实则与青龙会密谋,欲要掌控谢家,作为青龙会南侵的棋子!我儿云舟,察觉其阴谋,暗中调查,却被他与青龙会设下陷阱擒拿,谢安、谢平两位忠仆为护主而死!云舟被擒后,他唯恐事情败露,竟勾结青龙会白虎尊者,杀人灭口,并伪造证据,诬陷云舟勾结匪类,更煽动三位长老,要对云舟施以‘九刑’,意图斩草除根,彻底掌控谢家!如此不忠不义、残害族人、勾结外贼之徒,有何面目站在我谢家明法台上,妄谈家法?!”
谢凌峰这番话,如同连珠炮一般,将谢长风的阴谋彻底揭开,公之于众!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谢家族人的心上!
勾结青龙会!陷害少主!残害忠仆!软禁家主!意图篡位!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足以让谢长风万劫不复的滔天大罪!
台下,彻底乱了!惊呼声,怒骂声,质疑声,不敢置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许多人看向谢长风的目光,已经由之前的敬畏、疑惑,变成了惊骇、愤怒和鄙夷!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谢长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凌峰,声嘶力竭,“空口无凭!你说是就是吗?三位长老,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如此污蔑于我,污蔑谢家清誉吗?!”
大长老谢宏远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谢凌峰的突然出现,以及他抛出的这些指控,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看向谢凌峰,沉声道:“凌峰,你所说之事,关系重大,可有真凭实据?若无证据,便是诬陷兄弟,动摇家族根基,其罪亦是不小!”
“证据?”谢凌峰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谢长风,又扫过那几名灰衣汉子,最后落在谢长风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上,“谢长风,你腰间那块‘蟠龙血玉’,是从何而来?”
谢长风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玉佩,脸色再变:“这……这是我自己购置的,有何不可?”
“购置?”谢凌峰眼中寒光一闪,“此玉乃前朝宫廷之物,世间仅存三块。一块在皇宫大内,一块三十年前随‘玉面修罗’萧天绝坠入澜沧江,最后一块,三年前出现在江南黑市,被青龙会以十万两黄金购得,作为白虎尊者信物!你一个谢家管事,从何‘购置’此等宝物?又为何会佩戴青龙会尊者的信物?!”
“轰——!”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谢长风腰间那块殷红如血的玉佩上!如果谢凌峰所言属实,那这块玉佩,就是谢长风勾结青龙会铁一般的证据!
谢长风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想要将玉佩藏起,但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能藏?他眼中闪过极致的慌乱和疯狂,猛地扭头,对身后那几名灰衣汉子厉声喝道:“还等什么?给我拿下这个胡言乱语、扰乱家法的疯子!”
那几名灰衣汉子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毕露,同时低喝一声,身形暴起,如同鬼魅般扑向谢凌峰!人未至,凌厉的掌风已笼罩谢凌峰周身要害,正是关外“黑煞掌”的独门功夫,阴毒狠辣!
“青龙会的走狗,也敢在我谢家撒野?!”谢凌峰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反而踏前一步,右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出!指尖未至,一股灼热刚猛的指风已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啸声!
“嗤嗤嗤!”
数声轻响,那几名扑来的灰衣汉子,身形猛地一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闷哼声中,踉跄后退,每人胸口都多了一个焦黑的指洞,深可见骨,却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冒起丝丝白烟,散发出皮肉焦糊的味道!
“玄阳指!是家主的玄阳指!”
台下有见识的族人惊呼出声。谢凌峰的“玄阳指”,乃是谢家不传之秘,至阳至刚,专破各种阴毒功夫,正是“黑煞掌”的克星!一指之下,高下立判!
谢凌峰一招逼退数名青龙会高手,身形不动如山,目光冷冷扫过脸色惨白的谢长风,和那几名又惊又怒的灰衣汉子,声音如同寒冰,响彻全场:
“谢长风勾结青龙会,证据确凿!其罪当诛!谢家儿郎,还不将此叛族逆贼拿下,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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