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来得太突然,太刁钻!
刚从绝境中脱身,心神稍懈,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洞窟看似是生路,却早已布下了死亡的陷阱。射向沈夜和龟叟的弩箭,分取咽喉、心口,角度阴毒,显然是算准了他们受伤力疲,动作迟缓。射向岳家姐妹的,则封死了她们所有闪避的空间,不求必杀,但求重创或逼迫她们脱离谢云舟的护持。而射向谢云舟本人的,只有一支,却无声无息,后发先至,直取他背心要害,箭簇在微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小心!”
惊呼声几乎与弩箭破空声同时响起。夜枭反应最快,在破空声起的刹那,她已如鬼魅般横向挪移半步,手中双刀舞成一团光幕,却不是格挡,而是将射向自己和谢云舟后心的那支毒箭,以及射向岳清霜(谢婉清)的两支弩箭尽数卷了进去!刀光与箭矢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那支毒箭被她一刀磕飞,钉入旁边的岩壁,深入数寸,箭尾兀自颤动不休。射向岳清霜(谢婉清)的两支弩箭也被绞碎。
但射向沈夜和龟叟的弩箭,她已无力顾及。龟叟本就受伤,又扶着沈夜,身形滞涩,眼看那两支夺命弩箭就要及体!
沈夜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龟叟向旁边一推,自己则勉力侧身,长剑回撩,试图格开射向自己咽喉的那一支。“当!”一声脆响,箭矢被磕偏,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起一溜血珠。但射向他心口的那一支,却已避无可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月白色的影子,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沈夜身前。是谢云舟!他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左手向后疾挥,宽大的衣袖如同流云般卷出,精准无比地卷住了那支射向沈夜心口的弩箭,手腕一抖,弩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倒射而回,没入洞窟边缘一处阴影之中!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与此同时,谢云舟右手“寸阴”短剑也未闲着,剑光如灵蛇吐信,在身前划出一道幽冷的弧线。“叮叮叮!”三声轻响,另外三支从不同角度射向岳清霜(谢婉清)和岳清霜(谢婉清)的弩箭,被精准地从中剖开,断成两截,无力地坠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弩箭袭来到谢云舟化解危机,不过呼吸之间。直到此刻,洞窟边缘的阴影中,才骤然射出七八道漆黑的人影!
这些人影,全身包裹在漆黑的紧身夜行衣中,连头脸都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他们手中持着样式统一的狭长弯刀,刀身漆黑,不反光,动作迅捷、狠辣、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杀戮机器,甫一出现,便从不同方位,以近乎完美的配合,扑杀向场中众人!没有呼喝,没有呐喊,只有刀刃破空的凄厉尖啸,和那浓得化不开的、纯粹为杀戮而生的冰冷杀意!
是死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的黑衣死士!
“是‘影杀’!”夜枭一刀劈开一名扑向自己的黑衣死士,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她认出了这些人的刀法和配合方式,与谢家最隐秘、最冷酷的暗杀组织“影杀”如出一辙!但“影杀”直属家主谢无咎,只听命于家主和手持“影刃”令牌之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他们痛下杀手?是针对七少爷,还是针对岳家姐妹,亦或是……所有人?
谢云舟在听到“影杀”二字的瞬间,墨色的眸子深处,冰寒之色骤然凝结。他没有说话,身形却已动了。没有理会扑向自己的两名黑衣死士,他的目标,是那个隐藏在阴影中、刚刚发出指挥手势的头目!
那黑衣头目见谢云舟如鬼魅般扑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显然没料到对方在化解弩箭袭击后,还能有如此迅捷的反应和精准的判断。他厉啸一声,不退反进,手中弯刀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直削谢云舟腰腹,同时,旁边两名黑衣死士也悍不畏死地扑上,一刀斩向谢云舟脖颈,一刀刺向他后心,竟是标准的合击之术,以命换命,只为阻他一瞬!
谢云舟神色不变,前冲之势不减,就在三把弯刀即将及体的刹那,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腰腹和脖颈的两刀,同时,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如闪电般点出,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刺向后心那一刀的刀脊之上!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交击的声响。那柄淬炼精良、锋锐无匹的弯刀,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指,点得从中断裂!持刀的黑衣死士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踉跄跌退。
而谢云舟的右手,“寸阴”短剑已无声递出,幽光一闪,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那黑衣头目全力挥出的刀光,点在他的咽喉之上。
黑衣头目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嗬嗬”的漏气声,和汩汩涌出的鲜血。
谢云舟手腕一抖,短剑抽出,带出一蓬血雨。黑衣头目的尸体软软倒地,眼中神光迅速涣散。
“结阵!保护她们!”谢云舟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他看也不看倒地的头目,身形再闪,已扑向另外几名围攻夜枭和龟叟的黑衣死士。所过之处,幽光闪烁,必有一名黑衣死士捂着咽喉或心口,无声倒地,死得干净利落,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他的招式简洁到了极点,没有任何花哨,却快、准、狠到了极致,每一击都直指要害,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方所有的动作和意图。
夜枭压力大减,精神一振,双刀展开,刀光如同泼水般洒出,与两名黑衣死士战在一处。她的刀法狠辣诡谲,与黑衣死士的悍勇搏杀不同,更注重效率和一击必杀,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伤换命,顷刻间又斩杀一人。
龟叟将受伤不轻、毒气攻心的沈夜护在身后,面对两名黑衣死士的围攻,显得有些吃力。他本身不擅长正面搏杀,先前又消耗了大量毒物,此刻只能靠着诡异的身法和袖中偶尔射出的毒针、毒蒺藜周旋,但已是险象环生。一名黑衣死士觑得破绽,一刀斩向他肩头,龟叟避之不及,眼看就要被斩中!
“龟老小心!”岳清霜(谢婉清)一直关注着战场,见状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自身安危,手中短剑奋力掷出,直取那黑衣死士面门!她内力不深,这一掷也全无章法,但胜在突然,那黑衣死士不得不回刀格挡,“当”的一声将短剑磕飞。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谢云舟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龟叟身侧,“寸阴”短剑一划,那名黑衣死士持刀的手臂齐肘而断!夜枭也及时赶到,一刀结果了另一名死士。
剩余的五六名黑衣死士,见头目被杀,同伴瞬间毙命大半,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更加疯狂,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竟完全放弃了防守,以同归于尽的打法,疯狂扑向谢云舟和夜枭!
“找死!”夜枭眼中杀机大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刀光暴涨,瞬间将两名扑上来的死士绞入刀网,血肉横飞。
谢云舟则更快,身形如同幻影,在几名死士之间穿梭,手中短剑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生命。这些黑衣死士的配合和悍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黑衣死士出现,到全部变成地上的尸体,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洞窟中,只剩下浓烈的血腥气,和众人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