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很暗,只有一堆将熄未熄的篝火,勉强映出角落里两个依偎的人影。萧离抱着谢云舟,手一直按在他胸口那个被箭贯穿的伤口上,可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不是止住了,是快流干了。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偶尔一下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可那起伏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风无痕在山洞深处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谢云舟平放在上面,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瓶瓶罐罐。他先检查了谢云舟的伤口,箭还留在肉里,得拔出来。可他不敢拔,因为箭上涂了“七日断魂散”,一旦拔箭,毒会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死得更快。
“箭上有倒钩,硬拔会带出一大块肉。而且毒已经进到心肺了,拔不拔,差别不大。”风无痕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七日断魂散,谢家的独门毒药。中者七日之内,全身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无药可解——除非有谢家的独门解药。”
“独门解药……”萧离喃喃道,眼睛死死盯着谢云舟胸口的箭,“只有谢凌峰有?”
“是。”风无痕点头,“而且就算有解药,也未必来得及。毒已经进到心肺了,就算现在服下解药,能不能救回来,也要看天意。更别说,谢凌峰绝不会给解药。他要的就是谢云舟死,要的就是你痛苦,要的就是天机石。”
萧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可她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哭没用,求饶没用,现在能做的,只有想办法,想办法救他。
“风楼主,”她抬头,看着风无痕,“这毒……发作时是什么样子?”
风无痕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第一日,伤口溃烂,高烧不退。第二日,全身起红疹,奇痒难忍。第三日,红疹溃烂流脓,痛不欲生。第四日,五脏六腑如火烧。第五日,七窍开始渗血。第六日,神智模糊,胡言乱语。第七日……经脉尽断,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萧离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想象着谢云舟要经历的那些痛苦,想象着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没有……别的办法吗?”她声音发颤。
“有。”风无痕看着她,眼神复杂,“但很难。七日断魂散虽然是谢家的独门毒药,可这世上有个人,也许能解。只是……”
“谁?”
“鬼医莫愁。”风无痕说,“你师父。”
萧离愣住了。师父?师父能解七日断魂散?可她从来没听师父提起过。
“你师父是当世神医,对毒药也很有研究。当年谢凌峰用七日断魂散害过不少人,你师父查过这毒,还配出过解药的方子。可惜,那方子缺一味主药,配不出来。所以,只是理论上能解,实际上……没人成功过。”
“缺什么药?”
“血灵芝。”风无痕说,“和救萧遥需要的是同一种药。血灵芝生于极阴之地,百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可遇不可求。华山有,但……”
“但谢凌峰和八王爷的人守着,我们拿不到。”萧离接话,眼神黯淡了下去。
“是。”风无痕叹了口气,“所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用天机石换解药。谢凌峰虽然恨谢云舟背叛,可他毕竟是谢家唯一的儿子。而且,天机石对他来说,比谢云舟的命重要。用天机石换,他也许会同意。”
“可天机石是……”
“我知道天机石是什么。”风无痕打断她,“是能证明八王爷谋反的铁证,是你为你爹娘平反的唯一希望。用天机石换解药,等于放弃报仇,放弃为萧家讨回公道。萧离,这个选择,很难。你要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