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在县衙的时候,自然是各种卑躬屈膝,处处谄媚。
可回到张徐村,他便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哪怕是村里的村正,也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
其实如此这般的人并不只有他,基本上衙门的各种小吏都是如此。
在县衙的时候,他们只是最底层的人物。
混的好一些的,或许还能当上班头或者典吏。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典史和典吏的笔画太过相似,所以许多人都容易看错。
所谓典吏,一般都是主管吏员,专门负责某一房的事务。
徐旺今年二十多岁,他在县衙已经待了两年多,可始终都只是一个最普通的衙役。
三班六房之中,他也只能在皂班跟着混混日子。
“徐哥,今日怎得有空回来?”
一名跟徐旺年岁差不多的青年,端着酒盅小心翼翼的问道。
徐旺拿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道:“还不是上面说什么今日要来一个伯爷,要让所有人都去城门迎接,老子最不愿意做这种巴结人的奉承事,索性便直接告假回家了。”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是许多人得知白水县突然有了一位伯爷,好多人都想亲自去迎接,若是能够趁机跟那位伯爷说两句话,搭上点关系自然就更好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许多人还是趋之若鹜。
徐旺自然也是想去城门迎接的,奈何他在一众衙役中地位最为卑微,这种事情自然落不到他的头上。
无奈之下,他索性只能生闷气回家。
但他旁边的几个年轻人却不知道其中缘由,只是无比佩服的看着徐旺。
“还得是徐哥厉害!”
有人朝徐旺竖起大拇指,违心的夸赞着。
还有人则道:“徐哥你糊涂啊,那可是堂堂的伯爷,咱们若是能跟他搭上关系,以后岂不是就要飞黄腾达了?就连县太爷说不定都得看你脸色啊!”
听到这话,徐旺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掌嘴!”
他盯着那人,阴狠的吩咐道。
那人愣了一下,讪笑道:“这……徐哥……就不用了吧?”
徐旺眼神阴冷的扫着他:“掌嘴!别让我说第三遍!”
那人咕嘟咽了口唾沫,实在是被徐旺的眼神吓的厉害。
无奈之下,他只能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来了两下。
“徐哥,这样行吗?”
那人打完,小心翼翼的问道。
徐旺哼道:“不够用力!”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另一人道:“你来!若是打的轻了,老子连你一块儿打,今年你们两家的赋税,多加两次踢斗淋尖!”
听到这话,两人的脸色顿时惊吓无比。
所谓的踢斗淋尖,其实就是在交税的时候,要将粮食倒入斛口,堆成高出斛口的圆锥形尖顶。
待完成后,那些小吏便会狠狠踢向斛壁,使尖顶的粮食撒落,并且不准百姓回收。
而且,那些粮食撒落之后,还需要百姓再重新补上。
往往一两次下来,那些百姓就要因此多交至少两成的粮食。
这一招已经流传了很多年,不知坑死多少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