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船娘脸上的笑意消失,牙齿咬住了一缕发丝。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前方的河水陡然间湍急起来,一个个白色的水花在河面打转,水底下暗流汹涌,不知道潜藏着多少危机。
“客官注意,前面是南国第一险,龙王滩,我要收竿子了!”
话音刚落,她皓白的手腕猛地一翻,竹篙横过来,居然朝着我扫了过来。
这一记横扫速度快得离谱,竹篙拖出一道青绿色的幻影,招式狠辣,直击我的双腿。
什么情况?
她要打我?我跟她无冤无仇啊。
我还来不及多想,那柄竹篙已经近在眼前,足有三四米长,从筏尾到筏头,横跨整条竹筏,封住了我的所有走位,让我避无可避!
往左跳是水,往右跳也是水,往后跳是张老,往前跳是那个还在钓鱼的大傻子。
没办法,我只好蹲下来躲避,呼啸的竹篙贴着我的头皮扫过,带起一阵风,吹得我头发往后飘。
然而还没等我来得及站起来,第二竿又来了!
“什么情况?还有完没完?”
这次竹篙是直接从上往下劈,对准了我的脑袋,决心把我劈的脑浆迸裂。
“妈呀!”
我吓得赶忙滚在旁边,‘砰’的一声巨响,竹篙擦着我的肩头狠狠砸在竹筏之上,竹子做的筏面瞬间被砸出一道深陷的凹痕,碎屑四溅,力道骇人至极。
这下我是真的生气了。
一次可以是误会,两次是凑巧,三次就不能怪我多想了。
于是我站起来,手按住了剑柄,然而她实在太快了,还没等我把万仞剑拔出来,第三竿又到了!
两三米长的竹篙凝聚着碧绿的炁息,化作一柄凌厉的长枪,笔直刺过来,直取我的胸口。
我侧过身,竹篙擦着肋骨过去,衣服被蹭破了一块。
我怒火中烧,直接吼了出来:“你打我干什么?我跟你有仇吗?我在哪儿得罪过你吗?”
我把怒火一股脑得发泄了出来,女人没有回答,竹篙在她手里转了一个圈,从左边扫过来,又从右边扫过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快得简直看不清。
青绿色的光影层层叠叠破空而来!
每一招每一式都快到了极限,人类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竹篙的轨迹,只剩漫天碧绿残影笼罩四方。
我躲,我闪,我蹲,我跳,我滚,我爬……
我简直像是个被戏耍的猴子!
可竹篙太快了,快到我的眼睛跟不上,快到我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我整个人都被碧绿的竹影包围了,四面八方全是竹子,像被囚禁在一片竹林里,看不见天,看不见水,看不见岸……
“快一点,再快一点儿!”
女人的声音从竹影外面传进来,带着笑,还带着一股挑衅:“小兄弟,你太慢了,太慢了。”
我真是一边被打一边还要被贴脸嘲讽,打得我都快憋屈了。
每次我的手想要拔剑,竹篙就打我的手一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我的手缩回去,竹篙就打我的头。
我往左闪,竹篙就封左边。
我往右闪,竹篙就断右边。
我往前冲,竹篙就刺我的胸口。
我往后退,竹篙就扫我的腿。
一根普通的竹篙在船娘手中,不断施展出十八般兵器的路数!或是岳家枪法、或是五虎断门刀法、或是太祖棍法、或是虬龙鞭法……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我的手背被打肿了,手指红了,指甲盖底下也有淤血,黑紫色的,像被人用门夹过。
剑柄就在腰侧,我的手离它不到三寸,可这三寸像隔着一条河,怎么都摸不到。
我越来越急了,感觉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被人戏弄过,自己一身修为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原本还顾及着对方是个柔弱女子,还是个普通村姑,只想拔剑吓唬吓唬她,可现在她分明是只母老虎,还是龙虎山的母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