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我的拳头不由得攥紧了,恨不得下一秒就冲上去踹飞那个混蛋。
然而我的拳头还没有挥出,就被上官海棠轻轻按住了:“小冤家,别乱动!”
明明她的手很小很凉,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是他在欺负……”
我愤怒得回过头,还没等我说完,上官海棠就打断了我,飞速得提醒道:“山本老蛆,不能惹。”
“山本老蛆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让那个混蛋当街打人。”
我实在太生气了,因为被阻拦,这股火都不受控制得发泄在了上官海棠的身上。
好在上官海棠没有生气,反而跟我主动解释了起来:“山本老蛆是倭国最近派来的外务大臣,就是他一直在收罗杭城的各种文物和文化传承,然后贴上倭国的标签。”
我震惊得瞪大眼睛,却听到上官海棠悲凉的声音继续道:“你知道吗?最可怕的不是侵略你,而是侵略了你,还要把你的历史变成他的历史,把你的东西变成他的东西,吧你的文化变成……他的文化。”
“这样才是彻彻底底的掠夺,更过分的是,还有一群国人当他们的帮凶走狗!”
我愈发愤怒了,上官海棠眼底却闪起了泪花:“我也很恨,可现在没有办法,如果在这里直接撕破脸,我们的部署就全完了。”
“以前我也不懂小不忍则乱大谋,可现在我们只能逼自己咽下这口气。”
“邱雨生,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化悲痛为力量,化愤怒为利刃,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我不知道上官海棠所谓的部署是什么,可我太难过也太愤怒了。
我真的心疼那个满脚是血,满脸是泪的老人家……
上官海棠看出了我的担忧,开口道:“放心,那个混蛋不敢杀人,最多只会关几天。”
“我会派人留意的。”
上官海棠明明嘴上在劝我,可她自己也忍不住嗔怒三分。
最后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松开我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可是没一会儿,她就又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我们快走吧,不然再待下去,我就要气得打人了!”
我看着她小巧优雅的背影,此刻也情不自禁得因为愤怒而发抖。
她很瘦,站在那里,就像一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纸人。可她的脊背又挺得很直,好像无论遭受多大的压迫,都绝对不会轻易屈服。
或许,我应该相信上官海棠,她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于是我追了上去,故意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还会打人?”
她转过头,鼓着嘴,脸颊鼓得像两个包子似的。
“你以为呢?女人的手就不可以打人了?”
她举起小拳头,在我面前晃了晃,她的拳头又白又小,有点像刚出笼的小馒头。
她在空气里挥舞了两下,像是打在风上。
但我知道,她真正想打的是那群穿着和服木屐的人,甚至打向那些狐假虎威欺负国人的汉奸们。
“打不过也要打,总有一天我要一个个打死他们。”
上官海棠把手放下来,转过身,朝着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啦。”
这辆车一直跟着我们逛,现在停在路边,看我们过来以后,司机已经主动拉开了车门。
上官海棠弯腰钻了进去,我也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以后,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无论是警棍声,还是惨叫声,都变得模糊遥远,甚至有些不真实。
随着车子发动,那些声音渐渐都听不到了。
可我知道它们还在,在车外面,在阳光
这种惨剧似乎每一天都在发生,无论我们看不看得见,听不听得到,同胞们都在遭受着被欺凌的痛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开出去没一会儿,当我回头望去,发现那个巡捕已经不在了,老人也不见了,只有眼镜碎了一地,还有一些血脚印留在地上,鲜艳得有些刺眼。
不知道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心里一直有事,我跟上官海棠也没心思游玩什么,于是下午吃过饭以后,上官海棠就送我回到了听雨轩。
这会儿已经天黑了,车子停在巷口。
她没有下来,只是摇下车窗,亲眼看着我平安得走进院门。
巷子里的光线昏昏沉沉的,她的脸隐在车窗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就在这时,她突然喊了一声:“小炮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