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上官海棠将一切安排妥当,我们就出发了。
福特轿车朝着日租界缓缓靠近,不知道开了多久,我们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石拱桥前。
上官海棠介绍说,这叫做拱宸桥,始建于大明崇祯年间,清代经历过多次翻修。
只是谁也没想到,现在的它代表的是一道丧权辱国的分界线!
桥的北面是日租界,桥的南面才属于民国。
我心里一阵难受,不禁看向了窗外。
车子在石拱桥上缓缓行驶着,我发现两侧的汉白玉石栏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发黑,栏柱上蹲着一只只可爱的石狮子,狮子的脸朝北,朝着日租界的方向。
如果狮子是活的,它会想些什么呢?
北面还是华夏的土地吗?为什么那么陌生,那么冷漠。
我还看到了河,这里的河水是浑的,绿不绿,黑不黑,漂着一些工业泡沫,就好像一条生了病的巨龙。
天是阴的,水是混的,像极了这个黑白不分的世道。
我突然感觉,这条分界线不仅是杭城的一道伤疤,也是我们所有国人心头的伤疤!
“什么时候我们脚下的土地变成了这般模样?”
“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挨打还要道歉,被剥削还要点头哈腰的说自己第二天会更努力……”
我不禁唏嘘感叹起来,北边的租界高楼林立,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南边是杭城,那里的老百姓做着最辛苦的工作,却还吃不饱穿不暖。
这日子到底何时是个头啊?
随着车子渐渐朝着租界靠近,我看到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欧式建筑,路也是用沥青铺的平坦大道,所有建筑都修得既气派又漂亮。
连路上走的人也大相径庭。
南边多是引车贩浆的小贩,走街串巷的卖报童,风霜满面的老百姓……
这北边有穿西装的,有穿和服的,有穿军装的,有的腰里还别着武士刀,皮鞋擦得锃光瓦亮,头发梳得也一丝不苟。
他们个个光鲜得体,戴着金手表的手还夹着雪茄,好不快活?
我想着,那一块手表大概已经够北边杭城一户百姓一年,哦不,是几年的开销了吧?
日租界的哨卡设在桥北,岗亭周围拉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架了一挺重机枪。
我看到岗亭顶上还竖着一面膏药旗,在风中耷拉着,偶尔展开一角,露出一团刺目的红,有点像刺穿杭城百姓胸膛后,流血的颜色……
还有两个东洋兵就站在铁丝网的旁边,他们的步枪背在肩上,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一抹冷光,威慑着想要靠近的路人。
可上官家族绝非等闲!
上官海棠直接递过去了一张纸,上面盖着杭城市长的公章,还有红楼的通行证。
日本兵看了一眼,目光停了几秒。
上官海棠叽里呱啦得说了一串倭语,我听不懂,只听见最后几个音节上扬,像在问好一样。
一向冷傲矜持的她,此刻也露出了讨好的笑意。
看来上官家族在东洋人跟前,也是得乖乖低头的。
这地方,真让人不舒服!
好在最后东洋兵把通行证还给了她,抬起了路障,示意没问题可以放行。
我们的车终于驶入了租界,一路上看到的漂亮建筑不知道有多少,还有很多穿西装穿和服的人就在路边的咖啡馆喝东西,让我不禁好奇,这些人难道都不用工作吗?
还有,这里怎么这么多华夏人,比东洋人还要多……
我看向了上官海棠,上官海棠不禁翘起嘴角:“不用好奇,这里多的是给东洋人卖命的走狗,慢慢的就在这里生活了。”
看来上官海棠是不愿意帮东洋人做事儿,所以依旧住在杭城,只不过很多事还需要虚与委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来到了那座神秘的红楼!
整个红楼都是红色的,也不知道浸透了多少老百姓干涸的血才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