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今日能顺顺利利地将柳燃道君的城主之位坐稳,将焱火城这一三境道城的供奉握在手中,那也算不得亏。
如此想着,大长老才终于舒心些许。
大长老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在场所有宾客听了个清清楚楚。
私语如潮水漫开,目光从凤倾幺身挪向姜丝,又移回凤倾幺身上,像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柳燃道君负手而立,玄色喜袍幽光满身。
他的目光落在凤倾幺身上,冰冷轻蔑:
“今日大喜,你偏挑这个时候来找本君的麻烦。”
他顿了顿,突然看向身侧的凤家大长老:
“您说,本君该如何处置?”
大长老适时开口,铁面无私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倾幺丫头既犯了错,自然该由城主随意处置,我凤家绝无二话。”
这话说完,面上的表情骤然一收,像是有些感慨,声音也放轻了些:
“倾幺丫头,我知你素来不喜舒郴,往日在府中便多有针对,只是你再不喜,也不该在她大喜的日子当着众宾客的面闹出这么一桩事来!”
说罢悠悠一叹,别过脸去,像是无论柳燃决心怎么处置都不会多置喙一句。
席间的议论顿时铺天盖地,尽是对凤倾幺的指责和对今日主场的凤舒郴的怜惜。
凤舒郴佯装抹泪,实则和方才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的凤家大长老一样,心中差点要笑出声来。
终于寻到合适的机会收拾了这命长的丫头!
柳燃点头,随后一挥袖摆,威凛的目光扫过堂中众人:“那便......废去凤倾幺修为,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炼虚后期的威压如山压来,却独独针对姜丝三人。
青禾脸色煞白,本能地扑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凤倾幺身前,她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却一步不退。
她错了!
是她错了!
她不该寻姜仙子来救自家小姐,如今不仅小姐难得善终,恐怕还要把姜仙子给搭进去!
青禾急得面上留下两行泪珠,犹如护崽的鹰隼死死站在凤倾幺身前,威压如山,便让山先碾过她!
凤倾幺仍强撑着维持镇定,她按住青禾肩膀,将她轻轻拨到身后。
凤倾幺抬起头,一张姣好的面容上尽显大家贵女方有的端庄持仪:
看着台上唱大戏的几人,她声音清冷,却有磐石之坚:
“我凤倾幺可对天起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她并指指向柳燃:“此人绝非焱火城主,若有虚言,天诛地灭,修为尽废,永堕轮回!”
她神态如常,她在以言行告知众人,她不是擅忌的女修,
她有足够清醒的理智和判断。
誓成的那一刻,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狐疑。
大长老嘴角不由得狠狠抽动。
他当然知道凤倾幺说的是真话,可他不能信,也绝不许旁人信,
暗阁的赏金已掏空了他全部身家,今日这双修典礼必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他赔进去的就不只是灵石了。
当即站起身对凤倾幺怒斥一声:“够了!”
比起空口白言,宾客们到底更信眼前事实。
大长老这一人精如何能看不出众宾的想法,他当白眉倒竖对柳燃道:“城主!且动手吧!”
“若有后果,老夫来担!”
柳燃道君的目光中顿时多了一丝阴冷。
他周身炼虚后期的气息涌动,一瞬间整座城主府都充斥着骇人到极致的气息。
地脉因柳燃道君的心绪起伏而有暴动之势,今日充斥于焱火城中的喜意因此而凝滞。
凤倾幺立下的天地誓言哪怕字句铿锵,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实在太过薄弱。
实力......
凤倾幺闭上双眼,只觉得满心苍凉无处发泄。
她自认一路修炼在同辈之中算是勤勉,可是世事难料,迎面兜来的风雨实在太凶太狠,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可柳燃道君又看向青禾和姜丝:“助纣为虐,自该同罪并罚!”
今日三人一路奔波赶至焱火城中将真相道出,竟成了柳燃等人铲除隐患的契机。
毕竟知道真相的几人除了重伤闭关的凤家家主外,其余都站在这一处大殿中。
最好将他们直接灭口,永绝后患!
凤舒郴头帘后的双眼含着几分笑意,她轻叹两声,对凤倾幺道:
“姐姐,”
“后面的日子切记擦亮双眼,莫要再被忌恨冲昏头脑,认错了城主。”
柳燃和凤家长老,还有凤舒郴当然知道凤倾幺心中的憋闷。
可他们已将众人的心眼攥在手中,粉饰真相!
凤倾幺孤身一人又能如何?
青禾双目赤红,心中欲而不可说的冲动被她死死按住,双唇咬破,鲜血冉流。
说了又如何?
又有谁会信?
凤倾幺往前迈出一步。
这风雨既冲她而来,那便她一人来担。
在凤倾幺迈出那一步时,却有一人按住了她的肩。
是姜丝。
姜丝从始至终都不觉得此事和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