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碎血月。”
众人一愣,随后齐齐抬头,望向天顶那轮猩红圆月。
血月悬在高处,如一只半睁的眼。
孤月的声音如风传来:
“诸位可知,这枚魔心从何而来?”
“上古之时,羿族先辈以天弓射落九日,九只金乌坠地,其中一只未死,怨念不散,化为魔心,”
“魔心万年沉眠,每逢血月苏醒,其坠落之地,便是此处。”
难怪人人皆道天弓胚乃魔心克星!
原来是有这一重渊源在!
众人闻此这才认真打量脚下这一处血月空间。
赤黑大地上有数根箭羽宛如剑戟横插在地,其中古旧,像随时会湮灭为灰烬。
可它硬生生的挺立在原地,万年不坠,万年不腐。
可他们的实力如何能与上古之时的羿族相比?
想要击碎这一轮血月,难度比之让他们撑到血月之夜结束难上百倍!
绝望蔓上心头之际,一直沉默不言的张虎突然指着角落处那位女修道:
“她在吸收魔煞之气!”
此时,的确只有姜丝一人与众人不同。
她的不同之处在于......她身具混沌之体!世间能量于她而言皆是养料!
她并非毫无遮掩,仍和众人一般撑起灵力护盾状似抵御,只暗中放入一缕裹挟煞气和血气的黑雾涌入体内。
没有排斥,不见侵蚀,如泥牛入海,最后化为丹田之中的一分养料,助长姜丝向炼虚境再拔高一步。
姜丝本不打算太过显眼,奈何这魔煞之气甫一入体,便铺天盖地向她涌来。
时不时打量姜丝一眼的张虎当然一眼便瞧出不对来,便喊上一句,瞬间让姜丝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
有魔修双眸骤然一缩:
“魔心寄主!”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这位女修能扛得住魔煞之气!便代表她是魔心承认的寄主!
道修顿时如临大敌,魔修更是眼中尽是恨色!
凭什么这位道修能承受得住魔刹之气的侵蚀!而他们不能!
魔心......合该由魔修继承!道修凭什么掺和进来!
如此多的魔煞之气灌入体内,姜丝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这一幕更是让血月空间中的众人意识到一点......
若能拥有魔心,便是境界的极大突破,修为的猛烈提升!
一位黑衣魔修狠一咬牙,撤去护体魔焰,吸入一口魔煞之气。
黑雾入喉,他双眼猛地暴凸,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煞气侵蚀经脉,血气腐蚀识海,剧烈的痛楚让这位魔修抱头惨叫,在地上翻滚了数息,便没了呼吸。
尝试效仿姜丝炼化魔刹之气的修士不在少数。
甚至有一位各种抵御之法用尽的道修也开始尝试。
他以精血为引,将一缕魔煞之气引入丹田,试图炼化,可很快体内灵力便不受控制于经脉中四窜,最终寸寸断裂,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
偶有几位魔修在引一缕魔煞之气入体后勉强撑住,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可再当试图引入第二缕时,需要承担的反噬之力却比方才高上十倍之多!
有一位身形枯瘦的男修引魔气如丝如缕缓缓渗入体内,面色不变的在极短时间内吸收三缕,可这让这位男修足以自得。
有几位魔修冲这男修吼道:“你们道修引魔气入体!岂不是自毁道途!”
那位男修眼含不屑的道:
“毁道又如何?”
“如今身处这一血月空间,若不接受这魔煞之气,与自寻死路何异?”
男修没说出口的一句话是......
若来日能得到魔心,损失的修为和半毁的道基,又能算得了什么?
男修的修为从化神后期跌至中期,面色虽显灰败,却仍稳稳站着。
付出的代价不小,但也算勉强撑住。
这已经足够奇异。
道修体内......如何能容纳魔煞之气?
孤月突然轻叹一声:“能否来到这一处血月空间,不看心性,只看体质。”
她的目光从横死在地的那些修士已被魔气蚕食的不成模样的尸首上扫过,
“只要炼化之法得当,”
“我们......都不会因引入魔气而伤。”
道修闻此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若真如孤月所说,若他们探寻到合适的炼化之法,不仅能在这一方血月空间中保住性命,还能......
他们的目光看向天穹之上的弯月,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思绪。
孤月尽览眼底。
这也是孤月先前不准备说的原因。
道修一旦引魔气入体,哪怕离开血月空间后借灵物将体内魔气尽数洗练,可心智和神魂受到的影响却难以转圜。
将来的他们,真的还能一心向“道”么?
这条路,本是不归路。
若非不引魔煞之气便是死路,她决计不会说出口。
先前那位初次便引数缕魔煞之气入体的男修着实称得上拔尖,他忍不住朝姜丝看去一眼,本是抱着较量一番的心思,
可......只这一眼面上得意之色便尽数消失,转而化为结果落定的落寞。
姜丝仍站在原地,魔煞之气如潮水涌入,她的气息节节攀升。
众人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如今,唯一仍在拼命抵御魔煞之气侵体之人唯有张虎。
体表的护体罡气已然稀薄到只剩薄薄一层,一旦最后的防御破碎,他便只能用肉身硬扛。
可他如何能引魔刹之气入体?
一旦识海中的前辈神识苏醒,察觉到自己和魔修同流合污!如何会再全心全意的帮助自己!
可是......
张虎再次看向周围修士。
他们的修为跌落到一定境界时,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
亲眼看到这一情形对张虎而言无疑是对他现在的坚持更大的冲击。
张虎猛地闭上双目,额上沁出满头冷汗。
姜丝浑不在意他人目光。
既是力量,既是修为,那自然......能吸收多少便是多少!
姜丝口中轻叱一声:
“归一鼎!”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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