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你说谁是贼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人也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逸和方行健身上。
梁倩倩这个名字，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听过——两个月前那起肇事逃逸案，被撞的女孩就叫梁倩倩。
但没有人把这个名字跟方行健联系在一起。
现在，方行健自己提出来了。
张逸看着方行健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心里清楚——他不是来质问的，是来施压的。
他在逼张逸当众表态，逼张逸把“怀疑”两个字说出来。
一旦张逸说出来，那就不只是怀疑了，那就是指控。
张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香槟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方行健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方少，我去省城查的是一辆套牌车。那辆车撞了一个人，肇事逃逸。我查到那辆车跟姜志远名下的空壳公司有关，所以我过去核实了一下。全程我都没提过你方行健三个字。”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是做贼心虚呢，还是想故意把水搅浑？”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方行健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张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方行健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了张逸的衣领。
“你说谁是贼？”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张逸没有挣扎，也没有后退，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方行健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甚至还笑了一下。
“方公子，你这是在恼羞成怒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趁着龙叔不在的时候欺负我，算什么本事？你要是觉得我冤枉了你，可以报警，可以起诉，可以找律师告我诽谤。你揪我衣领，能证明什么？”
方行健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衣领勒在张逸的脖子上，勒出一道红痕。
“方行健！”
沈清禾霍地站了起来，一步跨到张逸面前。
她今天穿的是长裙，动作远没有平时利落，但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目光直视着方行健的眼睛，“你松手！”
方行健看着沈清禾，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不加掩饰的愤怒和厌恶，手微微松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放开。
“清禾，连你也不信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宁可信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也不信我？”
“我不信他。”沈清禾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是我亲眼看到的。那天晚上，建设路与柳园街交叉口，你搂着一个女孩压马路，那女孩被车撞飞，你转身就跑。方行健，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值得我信的？”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方行健的手彻底松开了。
他退后了一步，看着沈清禾，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晚上，沈清禾竟然也在现场。
他一直以为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张逸一个，所以张逸上次提起时，他只当是巧合。可沈清禾今天当众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她说她亲眼看到了。
“清禾，你……”方行健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做一个无力的挣扎，“那是个意外……”
“是不是意外，你可以去跟警察说。”沈清禾打断他，“不用跟我解释。我没有抓你，是因为我确实没看清那辆车的车牌，也拿不出证据。但我看清了你是怎么跑的——方行健，你把一个女孩丢在马路上，自己跑了。”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方行健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