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没有反驳,只是看向梁新。
梁新会意,继续往下说:“电梯是特种设备,是高层建筑中承载人员通行的重要设施。值班人员明知私自更换非原厂主板可能导致电梯失控、坠落等安全事故,仍然实施该行为,这就是在危害公共安全。”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根据《刑法》规定,即使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只要行为本身产生了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现实危险,就可能被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致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广场上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再嚷嚷。
田家人的脸上,表情各异——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心虚,有人面无表情。
田小伟的脸色白得像纸,双腿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又不是故意的!”田大林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但声音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而且……而且不是没有发生事故吗?凭什么说他犯罪?”
张逸看着田大林那张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些人,是真的不懂法,还是装作不懂?
“你们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张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田小伟这种行为,不是以结果论罪的。他私自更换主板的那一刻,犯罪行为就已经成立了。至于有没有造成事故,那是量刑的问题,不是定罪的问题。”
没有人说话了。
田小伟的双腿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随时会瘫倒在地。
田丰收站在人群最前面,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张逸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
“田部长,你是田家人里面最有水平的吧?”
田丰收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知道张逸这是在点他,但他没法否认。
“不错。”田丰收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从容,“目前来说,我是集团里田家人当中职位最高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我问你。”张逸盯着田丰收的眼睛,“依你的认知,田小伟应不应该私自更换黑匣子主板?”
田丰收沉默了。
这个问题,只有两个答案。
应该。
或者不应该。
没有中间选项。
“张逸,这事儿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田丰收斟酌着措辞,“田小伟虽然违反了操作规程,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我就问你,应不应该!”
张逸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道炸雷在广场上空炸开。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一刻,沈清禾站在张逸身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从张逸被田家人围攻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等——等张逸拿出大管家应有的气势。
现在,她等到了。
田丰收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应不应该,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字。”张逸盯着田丰收的眼睛,一字一顿,“应,还是不应?”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田丰收脸上。
田丰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个回答,不只是回答一个“应不应该”的问题。
这是在表态。
在田家人面前表态。
在张逸面前表态。
在田老面前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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