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
“四个权柄。不是堆数量。是在实战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组合。”
停了半拍。
永恒的手指在臂弯里动了一下。
“这个小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算得上次代妖精里较为优秀的一个。。”
桃夭站在旁边,耳朵动了动,笑了一声没接话。
她的视线越过绯樱,越过花蕾,最终落在花蕾肩头那朵蔫耷的小影身上。
嘴唇弯了弯。
然后,桃夭偏过头,冲绯樱张了张嘴。
“所以……”
绯樱的身体僵了一瞬。
“绯樱现在知道自己是输在什么地方了吧?”
绯樱的拳头垂在身侧。
整个人站在场地中央。
她脑子里那股子不服气还在顶着,但被花蕾刚才那一番拆解戳得七零八落。
涅槃的破绽。
被生之花锁住临界点。
被死气压制自愈。
三管齐下,步步为营。
而她,七八轮下来,一次都没发觉。
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
不是被打疼了,是被看透了。
“犯规……”
绯樱的嘴里蹦出两个字,含糊糊的,音量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训练室太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太犯规了……”
她的手在身侧晃了一下,五指无力地张开又收回。
“有四个权柄也就算了,为什么每个都能用得那么好……”
这句话里没有愤怒,没有刻薄。
只有一股纯粹的、发自内心的不甘。
她绯樱,炎之花的执掌者,桃夭亲口说过上限能比肩原初的妖精。
结果被一个入学没多久的后辈,用四个权柄的组合拳,拿捏得死死的。
这种感觉,比被打败本身更难受。
场地边缘。
桃夭走过来了。
拖鞋在地面上啪嗒响了两下,走到绯樱身前一步的位置停住。
歪着脑袋,看了绯樱两秒。
“其实也不用太气馁。”
嗓子放得很柔,带着一丝长辈哄人的松弛。
绯樱的脑袋低着,没抬。
桃夭也不急。
手揣在口袋里,肩膀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的姿态随意得不行。
“你不了解小蕾,所以会输掉。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停了半拍。
“毕竟……小蕾这个孩子,本身就有战斗方面的天赋。”
绯樱的脚在地面上蹭了一下。
桃夭继续说。
“她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或许还没到你那种随心所欲的程度。单论权柄的熟练度,你确实在她之上。”
话锋一转。
“可她有一样你暂时不具备的东西。”
桃夭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食指在太阳穴旁边点了一下。
“战斗智商。”
训练室里的空气微晃了一下。
“这种天赋很特殊。她能在决斗当中保持思考,一边交手一边拆解,找出对手的破绽。然后用平常积累的底牌,一层一层地去攻破,拿下胜利。”
桃夭的手收回口袋里。
“你的涅槃很强,但你每次回来之后做的事情都一样。而小蕾每一轮下来,都比上一轮多想了一步。”
“这种差距,不是靠力量又能填补的。”
绯樱的肩膀又塌了一截。
场地对面。
花蕾站在原地,听着桃夭的评价,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不好意思。
她的手在身后绞了一下。
“嘿……其实也没有啦。”
嗓子压得不高,带着一丝赧然。
“可能是以前打游戏打太多了。”
脚在地面上蹭了蹭。
“有些东西是通用的嘛……操作意识什么的,换个载体也差不多。”
桃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唇弯了弯。
“这也是天赋的一种哦。”
轻飘飘一句话,不重不轻。花蕾的耳根红了一截,低下头没再接话。
桃夭的视线转回绯樱。
“好了,绯樱。”
嗓子往上提了半分,带着一点收场的意味。
“咱们愿赌服输。”
绯樱的脚顿了一下。身体绷了一瞬。
“既然没什么意见的话……”
桃夭伸出手,食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风之花就先借给小蕾,让她研究研究。”
话音落地的同时。
绯樱体内,某个角落里,一朵浅绿色的小花轻轻一颤。
风之花。
它本就跟绯樱的绑定不算深刻。
炎之花才是她的根本,风之花只是附带的增幅工具。
平时用得也少,运用程度停留在“给火加把风”的层面上。
桃夭的指尖划过的那一瞬间,风之花没有半点犹豫。
浅绿色的花瓣从绯樱体内剥离,无声无息地飘向桃夭伸出的指尖。
轻盈得过分。
绯樱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疼,而是一种奇怪的空落感。
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又说不上多重要。
如果是炎之花,或许不会那么轻松。
但毕竟风之花本身就与她不熟。
随后,风之花落在桃夭的指尖上,花瓣轻柔地旋转着。
桃夭捏着那朵花,转身递向花蕾。
花蕾伸出双手,接过来。
浅绿色的花瓣在她手中安静地绽放,气流在指缝间流动。
“记住。”
桃夭看着花蕾,小声开口。
“只是借给你的。现在的你还没有得到风之花的认可,所以没办法使用风之权柄。”
停了一拍。
“至于之后能不能彻底掌握它……就靠你自己多努力了。”
花蕾把风之花捧在胸前,点了点头,郑重其事。
桃夭环顾了一圈四周。
一群人看热闹看得津有味。
“好了,姑娘们。”桃夭的手在头顶挥了一下,懒洋洋的。“都别凑热闹了,散了吧,回去早点休息。”
人群开始松动。
姑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逐渐散开。
训练室空了。
绯樱还杵在场地中央。
她整个人是蔫的,肩膀耷着,拳头也松了。
桃夭没急着走。
她站在门口,回过头来。
“绯樱。”
绯樱的脑袋微抬了一点。
“等下我会发一些题目到你邮件里。回去的时候多做一做。”
桃夭的手搭在门框上,侧着身子。
“最主要的不是做对,是多想。”
停了一拍。
“不然的话,别说终末了,连小蕾这一关你都过不去。”
这句话扎得不重,但绯樱的肩膀还是缩了一下。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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