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吕栋梁一愣，“感谢他？他差点把咱坑死。”
“要不是他把咱们多扣在出发点半个小时，我哪儿来的时间在那儿站着观察？”
宋延放下水壶，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半个小时，我一直在看那个工作人员。别人都在活动、整理东西、跑腿送表格，只有他从头到尾站在同一个位置，脚都没挪过。”
“别的队伍出发的时候，他眼神会跟着动。”
他顿了顿：“一个工作人员，为什么要在意哪些队伍出发了？为什么装备细节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许峰在旁边点点头，接了话茬：“更重要的是，画像上的脸故意画得模糊。这不是画师水平不行，是故意的。因为目标很可能不在丛林里，而是在出发区周边活动，怕被近距离认出来，所以故意不给清晰面部特征。”
吕栋梁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俩……脑子是不是和我们长得不一样？”
宋延笑了笑，没接话。他朝德莱尼的方向偏了偏头，举起水壶在空中晃了晃，像在敬酒，又像在打招呼：“德莱尼先生，多谢。”
德莱尼正站在裁判台另一侧，手里攥着对讲机，指节发白。
他听见这话猛然转头，目光撞上宋延那张笑盈盈的脸，脸色由青转紫，又从紫转黑，像是被一盆炭火从里到外烧了一遍。
他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是那眼神，恨不得把宋延的脑门儿盯出两个窟窿。
吕栋梁见状，有样学样，抻着脖子朝德莱尼的方向使劲儿挥手，另一只手还比了个大拇指，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德莱尼先生！谢谢啊！下次继续啊！”
德莱尼猛地转身，靴子重重跺在木板上，哐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路的姿态很僵硬，肩膀像是被什么锁住了，每一步都带着火气。
吕栋梁缩回脖子，笑得直拍大腿：“这老头真不禁逗！这就气跑了？心眼比针鼻儿还小！”
段洪终于回过味来了，一巴掌拍在吕栋梁后背上：“你刚才还骂他来着，现在又谢谢他？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一码归一码！”吕栋梁揉着后背，理直气壮，“他坑咱们该骂，但他让咱们拿了第一，那也得谢！这叫恩怨分明！”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在出发区的空地上传出老远。
比赛仍在继续。
陆陆续续有队伍从丛林里折返回来。
有的队伍冲到出发点，急吼吼地四处找人核对。
有的队伍后知后觉，在丛林里绕了大半圈才反应过来目标可能根本不在林子里，风风火火跑回来抓住那个“工作人员”。
但大多数队伍，直到汉斯按下结束计时的那一刻，依旧在丛林深处地毯式搜索，对讲机里传来的全是没有发现目标的通报。
最终成绩板上，潜龙一队的名字高高挂在顶端，“三分五十一秒”的红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第二名是一支外国队伍，用时两个小时分钟，差距明显。
其他队伍的休息区，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几个队长围在积分榜前，仰头看着上面两行刺眼的红色数字。
“这怎么追？”一个络腮胡的队长把帽子摔在地上，“两轮都是第一，领先我们快二十分，第三轮就算我们赢了他没进前三，总分都不一定翻得了身。”
“那个宋延……什么来头？之前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不知道，他是第一次参加比赛，从前没见过，所以对他的资料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