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十六的尖叫声隔着桌子传出来,又尖又长,带着破音,跟被活剥皮没什么两样。
林初七站在三步开外的位置,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声没吭。
要是搁以前,她多半会喊一句“差不多行了”。她是个正常人,听见这种动静总归会觉得过分。
但今天不一样。她脑子里还记着蟒十六凑过来时那只手的温度,记着他嘴里吐出的那些话,那种被冒犯到骨头缝里的恶心感还没消退。
所以她站着没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爱叫就叫。
酒吞倒是做了件实事。他四下扫了一圈,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笔,一层淡薄的光膜从他指尖扩散开来,罩住了整个客厅。隔音阵。
“大半夜的,”酒吞说,语气随意得很,“让邻居听见了还以为你们家在杀猪。”
林初七瞥了他一眼:“差不多就是在杀猪。”
酒吞想了想,点头:“也对。”
桌子底下的惨叫声从高亢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呜咽,最后连呜咽都只剩气音。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分钟,但林初七觉得像过了很久。
白音一直站在桌旁,一条腿压在桌面上加力,脸上的表情谈不上什么愤怒——倒更像是一个人在专注地完成一件必须做完的工作。
直到桌子底下彻底没了声息。
林初七胸口那股堵了半天的浊气终于散了些。白音把腿收回来,弯腰掀开桌子。
林初七往前凑了一步,准备确认那东西的死相——桌子
只有一件黑色外套瘫在地板上,皱巴巴的,还带着烧焦的边缘。蟒十六的人没了,一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林初七愣了一下。白音反应比她快得多,他直起腰转身就往窗户走,三步到了窗边,一把推开。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往后飘。
他看了外面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白音的脊背一寸一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