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吞侧身落在她旁边，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懒散得过分，像刚睡醒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似的。但那双眼睛不是懒的——窄而长，尾梢上挑，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不讲道理的压迫感。
此刻这双眼睛正看着蟒十六。
没有杀气，但比杀气更让人不舒服。像猫盯着一只爬进地盘的老鼠，不急着动手，先看你还能蹦跶几下。
林初七绷了快十分钟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她靠在沙发上，手还在抖，嘴唇上被咬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呼吸已经稳下来了。酒吞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蟒十六后退了两步，黑袍下的身形紧绷起来，那张脸上的从容褪得干净净。他盯着林初七，眼底翻涌着什么东西，那种“到嘴的肉被人抢了”的愤怒，赤裸裸挂在脸上。
“你骗我。”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初七扯了下嘴角，嘴唇上的伤牵得她嘶了一声，但笑意没收回去：“骗你？我那是给你留了最后一点体面。”她把袖子拽了拽，遮住手腕上被掐出来的青紫指痕，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这种东西，我骗你是看得起你。早知道你是这么个货色，当初在那条烂沟里我就该多踩两脚。”
蟒十六的脸抽搐了一下。
酒吞站起来了。
动作很慢，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但站直的那一瞬间，屋里的空气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他没拿武器，空着手，歪着头打量蟒十六，那个表情很难形容——大概是嫌脏，又不得不动手。
“你碰她了？”酒吞问。
声音不大，语调甚至是平的，但林初七听出来了，那是他真动了怒的声音。酒吞高兴的时候话多，生气的时候话反而少。
蟒十六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后又退了一步，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表情重新镇定下来——或者说，硬撑出了一个镇定的壳子。他看了看酒吞，又看了看林初七，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