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青色长衫,一头乌黑的长发湿透了,水珠顺着发梢不停地往下滴,打在锁骨上又顺着衣襟淌下去。五官生得极为刚硬,颧骨高,眉骨重,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赤着脚踩在沙地上,一步一步朝林初七走过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残余的龙气就散出去一层。走到林初七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住了。
然后直直地跪了下去。
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沙地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闷响,额角磕出了红印。
林初七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活了二十年,别说有龙给她磕头了,就连家里养的那条狗都没朝她摇过三次尾巴。这玩意儿修炼了上千年,比她祖宗的祖宗年纪都大,这一跪下去,她感觉自己阳寿都在往外漏。
“起来起来起来!”林初七手忙脚乱地去扶他,“你别磕了,我折寿的!”
她两只手薅着这男人的肩膀往上拽,奈何这人跪得太实在,跟生了根一样,愣是拽不动。林初七使了吃奶的劲才把人拉起来。
站直了之后,这男人比林初七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他低着头看林初七,眼眶里头居然是红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
不是人话。
像是某种古老的兽语,又像是深海里传出来的低频震动。
林初七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听懂。
“你叫什么名字?”她试着问了一句。
男人歪了歪头,表情茫然。
林初七又比划了几下,指了指自己,说“林初七”,再指指他,意思是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