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拿到?”我问春桃。
她点头:“已嘱人今晚动手,换扫帚时顺走。”
入夜,扫帚送到。我们在灯下拨开稻草,果然夹着半片焦纸,字迹与顾晏之所持吻合,且背面印有三皇子府特用的蓝蜡封痕。
证据齐了。
但如何递上去,才是最难。
明面上书,等于与三皇子正面为敌;若走寻常奏报渠道,信未入宫便会被截。思来想去,我提笔写了一封无署名密笺,仅列事实:某日某时,三皇子幕僚遣人自兵部私自调取军报副本,送往城西别院;某夜,该院焚烧密信,残片现“七爷不识抬举”等语,笔迹可验,证人可查。
写罢,将两片残纸拓下,一同封入一只旧茶罐。这罐是我去年所存贡茶所用,标签尚在,看起来毫不起眼。我托付一位老御医——顾家旧部,曾受顾老夫人恩惠多年,如今仍在宫中轮值请脉。
“您明日入宫,请将此物交至内廷值房副主管手中。”我低声,“不必说是何人所托,只道是‘故人所寄,望勿弃’。”
他看了看我,没问缘由,只点头:“我明白分寸。”
第二天天未亮,宫门刚启,消息便传了出来。
早朝上,皇帝忽然拿出一封残信,质问三皇子:“你幕僚私调军报,构陷宗室,可知罪?”
三皇子当场失色,支吾难对。皇帝怒斥其“妄图搅乱朝纲,离间皇族”,命其闭门思过,幕僚即刻收押。
午后,宫中传出旨意:七皇子禁足令解除,恢复自由出入。
消息传来时,我正坐在书房,手中握着那封未寄出的密笺底稿。窗外阳光斜照,映在桌角,像一道轻轻划过的线。
顾晏之走进来,身后带进一阵风。他站在我身旁,低声道:“赵校尉刚回报,宫门已放行,萧彻出了府。”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停顿片刻,又道:“接下来,怕是更难安生。”
我将底稿投入烛火,看着它一点点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落入瓷碟。
外面街上,车马声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