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桓又惊又喜。
惊喜是因为宋棠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能力。
严屹松在资本市场博弈的本事有一半来自他的言传身教,一半来自于严屹松自己的实践和经验。
投资水平自然是不差的,放眼全球比他眼光更毒辣的投资人也不多,他都能在宋棠手里栽个大跟头。
宋棠不愧是他的女儿,有他年轻时的魄力。
“那又如何?”
“莹莹是我女儿,继承的是我的优良基因。严屹松能被莹莹算计到……”
叶桓想说也许是你们老宋家的基因不好,可划到嘴边,转念一想,宋家三个儿子都是那个姓宋的和姓檀的女人生的孩子,各个出众优秀。
唯独严屹松是姓宋的和严洛溪的孩子,要是承认了严屹松基因不好,那不是把自己老婆也骂进去了?
宋为卿扬眉,见叶桓气到语塞,勾着唇角觉得工作之余逗一逗宋棠的亲爹,莫名解压。
于是变本加利,嗓音沉沉开口:
“宋棠的基因是很好,从小她的头发都是我亲手帮她洗的,不需要护发素,天生的又黑又亮,瀑布一样反光。”
说这话的时候,他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凝望虚空,微微眯起双眼,仿佛透过空气看到了回忆中的童年的宋棠。
这些话晦涩潮湿,藏满了宋为卿对宋棠的审视和关注,一直埋在他的心里,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也羞于启齿。
如今讲给叶桓听,伤害性极强。
男人最懂男人,叶桓不难从宋为卿的字里行间听出他对宋棠从来就不清白的心思。
一个弄丢女儿的父亲,错过了女儿成长的所有细节,却要从情敌儿子的嘴里才能听到只言片语,拼凑女儿的童年碎片。
偏偏这些碎片,全都带着宋为卿阴湿卑劣的凝视。
叶桓一边想听更多,一边觉得每个字都是对女儿的亵渎,攥着被子的手微微发着抖。
他没有阻止,宋为卿就继续回忆:
“她从小身体素质就很好,体育课成绩一直很好。”
“游泳也很厉害。”
“当初她省级比赛里得了第一名,被国家队挑中参加奥运会的封闭训练,是我拦住没让她去。”
“你猜是因为什么?”
如果不是对方不是叶桓,宋为卿也许永远也不会说出藏在心里的这些他自己都觉得不齿的阴暗想法。
叶桓心里似有所感,对于宋棠的心疼,隔着时间和空间,无力感蔓延。
宋为卿难得对外释放恶意,对叶桓的表情很是满意,一字一顿道:
“我就是怕她的亲生父母看到她被我养得这么优秀,突然改变主意,后悔了,跑到我面前来跟我抢妹妹。”
这样的恶劣的心思,宋为卿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当初宋棠因为这件事和宋为卿吵得很凶,差点闹着离家出走,一定要他给个理由。
他难得一次狠了心,手段强硬把人关在家里,没有给出有太说服力的理由,只是用他哥哥的身份压制她的正当要求。
至今宋棠也不明白,宋为卿为什么不让她去,她还一直以为大哥不喜欢她抛头露面。
如今叶桓却歪打正着成了他宣泄对宋棠隐匿情感的树洞。
叶桓本就对他充满敌意,他不需要在叶桓面前维持什么宋家长子冷静持重的形象。
也不怕让叶桓知道自己对宋棠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阴暗心思。
只要叶桓还想继续在宋棠面前装傻,就不能把他听到的这些话告诉宋棠,宋为卿就越是什么都敢对叶桓说。
“后来她每次在媒体上露面,我都会提心吊胆很久,好在你够……迟钝。”
一个蠢字在宋为卿舌尖转了一圈,出口前,临时换成了迟钝。
“一直也没找过来,我才慢慢放下心来。”
“没想到宋棠会在机场捡到你,你运气真好,老天都向着你……”
宋为卿咬牙切齿,这样的情感外露的表情他此前从未在人前展露过。
一个两个跟他抢,现在又来了一个叶桓。
叶桓被气得不轻,眼睛都瞪圆了,手指颤抖着指着宋为卿。
宋家人果然虚伪,果然道貌岸然!
真该让洛溪看看,这才是宋家人的真面目!
“你!”
一代叶家家主,欧洲老牌名门世家,真动起气来,抄起手边一个橙子就朝着宋为卿扔了过去。
抛物线划过病房上空。
被推门而入的宋棠看了满眼。
“哥!”
宋棠出声提醒,宋为卿头也没抬,伸手接住橙子,顺势拨开橙皮,嘴上还在讨乖,“谢谢伯父。”
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