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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次接触:流民帅的试探(1 / 2)

文砚趴在墙头,透过垛口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支队伍。独眼汉子挥了挥手,队伍继续向前,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他们走到距离坞堡大门三十步的地方再次停下,独眼汉子仰起头,那只独眼扫过围墙上的每一处破损,每一丛枯草。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声音粗哑地喊道:“里面有人吗?借个地方歇歇脚!”

声音在围墙间回荡,惊起远处树上的几只乌鸦。

文砚的手按在腰间短刀上,掌心全是汗。他回头看了一眼躲在厢房阴影里的赵大,赵大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出声。但独眼汉子已经朝大门走来,鬼头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都别动。”文砚用极低的声音说,嘴唇几乎没动,“赵大哥,你带石头和二狗去正屋后面,把咱们找到的兵器都拿出来。弓,那把角弓,还有箭。”

赵大点点头,猫着腰消失在厢房的阴影里。

文砚继续盯着墙外。独眼汉子已经走到大门前,伸手推了推那扇半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门没锁,但被里面的门闩卡住了——这是文砚他们进来时随手插上的。

“嘿,还真有人。”独眼汉子回头对身后的队伍说,声音里带着戏谑,“把门给老子撞开!”

两个汉子应声上前,都是膀大腰圆的体格。他们退后几步,然后猛地冲向木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木门剧烈地晃动,门框上的尘土簌簌落下。文砚能感觉到脚下的墙砖在微微震颤。

“砰!”

第二下。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

不能再等了。

文砚深吸一口气,从墙头缩回身子,迅速滑下墙边的土坡。他的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猫着腰穿过院子,枯草划过他的裤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正屋后面,赵大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把从鲜卑尸体上缴获的角弓,还有一壶箭——大约二十支,箭羽已经有些破损,但箭镞还算锋利。

“弦是好的。”赵大把弓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试过了。”

文砚接过弓。弓身是硬木制成,两端包着铜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弓弦是牛筋鞣制的,绷得很紧。他试着拉了一下——很硬,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

“文小哥,你会射箭吗?”周石头在旁边小声问,眼睛盯着墙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找到的环首刀。

文砚摇摇头。他在现代连弓箭都没摸过,更别说这种需要臂力的角弓。但他记得历史书上的描述,记得博物馆里复原的射箭姿势。

“试试。”他说。

墙外,撞击声还在继续。“砰!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文砚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箭杆是竹制的,很直。他把箭尾搭在弦上,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扣住弦——这是他从书上看到的“地中海式”拉法。然后他抬起弓,左臂伸直,右臂用力向后拉。

弓弦发出轻微的“吱”声。

很重。文砚能感觉到手臂的肌肉在颤抖。他咬紧牙关,继续用力。弓被拉开了一半,弦绷得像要断掉。

“文小哥,这样不行。”赵大忽然说,“你站得太直了,脚要分开,与肩同宽。腰要沉下去,像扎马步。”

文砚照做。他分开双脚,微微屈膝,重心下沉。果然,手臂的压力减轻了一些。他又用力,弓被拉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够了。”赵大说,“再拉就控不住了。瞄准的时候,用箭尖对准目标,然后……”

“砰!”

又是一声巨响。木门终于承受不住,门闩断裂,半扇门向内倒去,扬起一片尘土。

“哈哈!开了!”独眼汉子的笑声传来。

文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看见独眼汉子提着鬼头刀,第一个跨过倒下的门板,走进了院子。他身后的二十人也跟着涌了进来,杂乱的脚步声踩在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都出来吧!”独眼汉子站在院子中央,独眼扫视着四周的房屋,“躲什么躲?老子是‘过山风’,听说这儿有个空庄子,借住几天。识相的就出来说话,不识相的……”

他举起鬼头刀,刀尖指向正屋:“老子就把这破房子拆了烧火!”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

文砚躲在正屋的拐角后面,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独眼汉子的侧脸——那张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伤疤,左眼蒙着布,右眼凶光毕露。但他也注意到,独眼汉子的眼神在游移,不停地扫视着各个房屋的窗户、门洞,握着刀的手虽然稳,但手指在微微敲击刀柄。

他在试探。

文砚深吸一口气,对赵大做了个手势。赵大点点头,从正屋后面绕了出去。文砚则继续躲在拐角后,把箭搭回弦上,弓半开,箭尖对准了院子外——那里有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距离独眼汉子大约十步远。

赵大从正屋的侧面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脚步沉稳,脸上带着一种老农特有的、木讷而警惕的表情。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是空着手,走到距离独眼汉子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位……好汉。”赵大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并州口音,“这儿不是空庄子。”

独眼汉子——过山风——眯起独眼,上下打量着赵大:“不是空庄子?那你是这儿的主人?”

“不是主人。”赵大摇摇头,“是亲戚。这庄子原是我表兄张家的,前些日子遭了兵灾,表兄一家……没了。我们几个远亲从并州过来,想收拾收拾遗物,带回去给族里有个交代。”

他说得很慢,很自然,就像真的在叙述一件家事。文砚在暗处听着,心里暗暗佩服——赵大这演技,放在现代能拿奖。

过山风盯着赵大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亲戚?收拾遗物?那怎么躲着不见人?”

“兵荒马乱的,听见动静,总得小心些。”赵大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好汉,我们就是几个老百姓,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这庄子也破败了,您看……”

“老子不看。”过山风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老子就要在这儿住。你们既然是亲戚,那就帮个忙,把屋子收拾收拾,烧点热水,弄点吃的。伺候好了,老子心情好,说不定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身后的二十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已经开始四处张望,有人走向水井,有人踢开厢房的门往里看。

文砚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不是来借住的,是来抢地盘的。一旦让他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再想赶走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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