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斋?”周正皱眉,“那不是京城里一家做古董生意的铺子吗?”
“是古董铺子,但它的东家…”柳文渊眯着眼,“是靖王府的一个远房表亲,专门帮靖王打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产,那个所谓的秘密账户,就是从这里走的账。”
“果然又是靖王。”
宋瑞峰拳头紧握:“他这是把整个京城都当成了他的敛财工具了。”
“不仅是敛财。”周正脸色凝重,“他这是在用这些钱养着北边的狼,刚刚早朝也说了,北戎大军已经开始攻打雁门关。”
宋安沐的心猛然揪紧:“雁门关…那是钰逸驻守的地方。”
“战报上说,北戎这次像是疯了一样,不计代价的攻城。”
周正叹了口气:“好在世子指挥有方,仗着地势,硬是守住了第一波攻势,但伤亡不小,尤其箭矢和滚木礌石消耗巨大。”
宋安沐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袖,她脸色有些发白。
正说着,福伯匆匆跑进来:“小姐,有您的信!是从边关来的!”
宋安沐几乎是抢过那封信。
信封有些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她颤抖着手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边关风雪虽大,但一切安好,勿念,北戎虽凶,但我必守住此关,不让一兵一卒踏入大越,盼此事了后,共赏桃花。”
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金。
宋安沐看着那力透纸背的字迹,眼眶微红,她知道萧钰逸是在报喜不报忧,那样惨烈的攻城战,又怎么可能一切安好?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回信。
“钰逸,家里的事也都安好,你不必分心,我和外公三罐叔赶制了一批新的伤药和解毒丹,过两日就托押运粮草的车队送过去,你在前线杀敌,我在后方为你守好家,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写完信,她将信纸给折好,郑重的交给福伯。
“立刻送去驿站,加急。”
众人看她一系列动作,也知边关的情况不乐观,他们也要抓紧把查到的这些破事了了,让在外打仗的人心安。
……
因为战事吃紧,皇帝下旨命兵部和工部全力运转,务必在一个月内凑齐十万支箭矢和三千副铠甲,火速送往雁门关。
这道圣旨一下,整个兵部衙门都忙乱了起来。
京城西郊的军械库外车水马龙。
一辆辆马车进进出出,装载着刚刚从库房里搬出来的木箱。
周正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带着宋瑞峰站在远处的一个茶摊上,两人看似在喝茶,实则目光一直盯着那些马车。
“宋兄,你看那辆车。”周正端起茶碗挡住嘴型低声说道。
宋瑞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兵丁正吃力的往车上抬一个沉重的木箱。
或许是那木箱太过陈旧,底板有些朽烂了,抬到半空时底部突然裂开条缝,几把长刀从箱子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那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负责押运的军官脸色大变,立刻冲过去一脚踢开那个兵丁,大声的骂道:“笨手笨脚的!还不快捡起来!”
虽然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宋瑞峰还是看清了。
那几把掉在地上的长刀,刀鞘虽然擦得锃亮,但刀柄处的缠绳已经发黑断裂,甚至露出了里面的锈迹。
“那是旧刀。”宋瑞峰眼神一凝,“而且是翻新过的旧刀。”
“哼,”周正冷笑一声,“吴得水这是在拆东墙补西墙,他把库房里的好东西卖给了北戎,现在皇上要调拨军械,他就拿这些废铜烂铁刷层漆来糊弄前线将士。”
“这简直是草菅人命!”宋瑞峰气得手都在抖,“这些刀到了战场上砍不了几下就会断,那是让战士们去送死啊!”
“别急。”周正按住宋瑞峰的手,“这正好是个好机会,咱们现在冲出去喊破,他肯定会说是误装,咱们得让他把这些东西给运出去,等到交接的时候,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个人赃并获。”
几日后,京郊宋家的庄子上。
虽然外面风声鹤唳,但庄子里的学堂却是一片朗朗读书声。
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坐满了孩子,不仅有宋家庄子上的雇工子女,连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也闻讯赶来,挤得满满当当。
李淑婉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教鞭,正在黑板上教大家认字。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显得格外温婉知性。
“大家看,这个字念粮。”
李淑婉声音清脆:“粮食的粮,咱们爹娘辛苦种地,就是为了打出更多的粮食,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宋安沐坐在后排,正手把手教几个年纪偏小的孩子握笔。
“手要稳,心要静。”宋安沐柔声说着,扶正一个小男孩歪七扭八的姿势。
那个小男孩吸了吸鼻涕,抬头看着她问:“安沐小姐,我学会了写字,是不是就能像安宇公子一样厉害,帮家里抓坏人?”
宋安沐一愣,随即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用心的去学,以后一定能保护家里人。”
窗外,几个来送孩子的老农正扒着窗户往里看着,他们脸上满是欣慰和感激。
“东家真是大善人啊。”
一个老农感慨:“不仅给咱们活干,还免费教咱们的娃认字,这要在以前,咱们这种泥腿子是想都不敢想呦!”
“是啊。”另一个老农点头,“听说安宇公子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童生,东家的风水就是养人,咱们娃跟着学,将来哪怕是当个账房先生,也比在地里刨食强。”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局里,这间小小的学堂,一张张稚嫩却充满希望的脸庞,就像是黑暗中的点点星火。
只要这些星火不灭,大越的未来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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