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个机会跟那位李夫子聊了聊,坦诚的说了自家的情况:“不瞒夫子您,我家这个大点的叫安宇,脑瓜子还算聪明,就是偶尔会没个正形,另外两个侄子叫元冬和元序,从村里刚接来的,在乡下野惯了,怕是得让夫子您多费心多担待。”
李夫子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目光温和,他捋着下巴上的胡须,倒是很通情达理:“宋先生客气了,孩童天性如此,贪玩好动乃是常情,只要引导得法规矩立好,便可收心。
我青山书院虽重规矩体统,却也讲求因材施教,并非一味死板苛责,宋先生既是读书人,不妨也让令郎和侄儿来试试课,感受一下氛围。”
宋瑞峰心里更满意了,回头就把儿子叫来,让李夫子当面考较一下。
宋安宇芯子里是个现代成年人,脑子活络反应快,认字算数,甚至一些粗浅的格物道理都远超同龄孩子。
他对答如流,偶尔还能冒出点让李夫子都愣一下的“奇思妙想”。
把李夫子听得连连点头,捻着胡须夸赞:“唔,此子确然聪慧,思维也敏捷,是个可造之材!”
宋瑞峰心里高兴,但嘴上还得赶紧谦虚:“夫子您过奖了,过奖了,顽他劣得很,还需严加管教才是!”
他顺便又为还没露面的侄子,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上房揭瓦的状况,再次提前打了好几次预防针。
经过这么一番细致的实地考察和比较,晚上全家聚在一起商量。
宋瑞峰把几家的情况都说了说,优缺点也都摆了出来。
赵氏最关心的是束脩,一听青山书院最贵,就有点犹豫。
苏明华却觉得值:“娘,读书是大事,贵就贵点,只要先生好学风正,孩子能学到真东西,钱就花得不冤。”
宋老头也抽着烟袋点头:“明华说得在理,咱家现在又不是揭不开锅,既然要读,就找个好地方。”
宋安宇自然没发言权,元冬元序更是在一旁挤眉弄眼,巴不得找个最差的学堂才好。
全家一合计,意见最终统一,就决定选择青山书院了。
虽然束脩比其他几家都要贵上一大截,但整体感觉更正规,夫子有水平也有耐心,环境也好。
于是,他们选了个黄道吉日,宋瑞峰穿戴的整整齐齐,带着孩子们去青山书院报了名。
宋瑞峰自己报的是那个备考秀才的成人进修班,三个小子则都被他塞进了蒙学班启蒙。
接下来就是实打实的花钱如流水了,四个人的束脩不是一笔小数目,这还只是最基本的。
按照规矩,还得准备给夫子的节敬,逢年过节都得有表示。
然后就是去镇上书铺买些笔墨纸砚,宋瑞峰自己要用的笔墨纸张得好一些,三个小子虽用是最普通的。
但架不住量多啊,描红本,大字纸,墨锭,毛笔什么的,林林总总买下来,又是一大包。
接着又去布庄扯了蓝色的细布,请裁缝给每人做一身标准的青衿。
赵氏拿着钱袋子,看着里面的铜钱和碎银子哗啦啦的往外掏,心疼得直抽抽,嘴角都往下撇。
她嘴里不停的念叨:“哎呦喂…这得卖多少碗豆花,多少笼包子才能赚回来…真是四个吞金兽啊…这书还没开始念呢,家底都快掏空了…”
正式入学第一天,一家人天不亮就起来了,气氛搞得颇为隆重。
宋瑞峰换上那身新做的青衿,整理了好几次衣冠,显得有些拘谨,又充满了久违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