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搁现代,差不多就是国家领导人的儿子,和军队总司令的儿子,一起跑到你家小饭馆里来了!
冲击力着实有点大。
好在他们的芯子是现代人,对皇权的敬畏没那么的深入骨髓,勉强还能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但眼神里的震惊和一点点无措是藏不住的。
宋安沐偷偷吐了吐舌头,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这来头也太大了!简直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好了好了,都别愣着了。”还是苏明华最先反应过来,她到底是做过街道办主任,调节气氛的能力一流。
她笑着招呼,试图驱散这过于震惊的氛围:“殿下和世子远道而来,肯定还没用午饭吧?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正好试试我们留香居的新菜!”
萧景琰也顺着台阶下,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毫不客气的点菜:“那可太好了!苏婶子,我就惦记您做的辣子鸡和红烧肉,还有安沐刚才端的那砂锅!光闻着味儿我就走不动道了!”
“有有有!马上就好!保准让殿下和世子吃得满意!”苏明华笑着应道,转身就风风火火的回了厨房,仿佛只有灶台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宋瑞峰也反应了过来,赶紧对大堂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食客们拱拱手,满脸歉意:“各位乡邻,各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家中来了贵客,小店得歇业半日专门招待,招待不周实在对不住!各位今日的饭钱一律免了!算我宋某给大家赔个不是!”
食客们哪里还敢有意见?能跟皇子和世子在一个屋里待过,闻过同一锅菜香,够他们吹嘘一辈子的了!
他们纷纷的表示着理解:“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
“宋掌柜您忙您的!”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有的赶紧扒拉完碗里的饭,有的甚至饭都不吃了,怀着激动又敬畏的心情,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留香居,准备去找相熟的人分享这惊天大新闻。
很快留香居就挂上了“东主有喜,暂停营业”的牌子,大门也虚掩上了。
后院的天井里摆开了大圆桌,苏明华和吴氏拿出了看家本领。
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被端了上来。
红彤彤,点缀着大量辣椒和花椒的辣子鸡,油润红亮的红烧肉,奶白色汤汁翻滚,香气浓郁的砂锅鱼头豆腐,清炒时蔬,凉拌三丝,金黄的炒鸡蛋……
桌子摆得满满当当,诱人至极。
“来来来,都坐,别站着!”宋瑞峰招呼着大家入座。
萧景琰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他拿起筷子就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一脸满足的眯起眼睛:“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苏婶子,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宫里的御厨都不差!”
他这话又把赵氏吴氏她们吓得一哆嗦,御厨哪是他们能比的!
萧景琰却毫不在意,和陈三罐聊得投机,两人几乎同时伸筷子去夹盘子里最后一块亮晶晶的红烧肉,筷子尖碰到一起,两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萧钰逸吃得安静,举止优雅,但是他下筷的速度却不慢,显然也是对这家常菜的味道很是受用。
他的目光偶尔会不着痕迹的随着忙碌的宋安沐移动,她正帮着娘亲端菜添饭,像个快乐的小蝴蝶,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脸颊也红扑扑的。
当宋安沐端着一盘刚出锅,还滋滋冒着油泡的辣子鸡过来,一边小心的放下盘子一边习惯性的提醒:“刚出锅的最香了,不过小心烫啊!”
在放下盘子的时候,她的指尖不经意的碰到了萧钰逸正准备去夹鸡肉的右手手背。
两人都顿了一下。
宋安沐没事人一样,冲他爽朗的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随后又转身去灶房帮忙了。
萧钰逸却怔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手,手背好像还残留着那一点短暂的微热触感。
他低声几不可闻的嗯了一下,然后默默夹了一筷子沾满辣椒籽的鸡肉,低下头慢慢吃着。
谁都没发现,他的耳廓又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也不知是因为这辣子鸡实在是太辣了,还是因为……
想起自己昨晚在人家姑娘的闺房里,那般失礼的翻看她的私物……
最后还睡了人家床铺的事,心里莫名有点发虚和……
歉意。
王校尉和宋瑞峰凑在一起,直接用碗倒满了米酒,两人碰了一下碗。
“宋大哥!真是多亏了你们家,我们才有机会,能够在这里再次和你们喝一碗酒!”王校尉嗓门洪亮。
“王校尉你太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宋瑞峰笑着摇头。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说起当初相伴行走以及并肩作战的经历,都是眉飞色舞,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其他人都恭敬的陪坐在稍远些的位置,虽然他们脸上也带着笑,看着贵人们吃得香心里也高兴,但到底还是有些拘谨,不敢像自家人那么放得开,吃饭都是小心翼翼的。
酒足饭饱之后,杯盘狼藉,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
萧钰逸示意了一下,赵虎便去将马背上带来的礼物搬了进来。
依旧是实用的好几匹细棉布和绸缎,一些包装好的名贵药材,还有专门准备的一些适合开店人家用的上等酱油,醋,茶饼,以及一袋送给老宅宋家一样的,打造精巧的金银锞子。
“瑞峰叔,”萧景琰语气诚恳态度真诚,“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感谢你们当初路上的多方照顾,更感谢今天这顿丰盛无比,让我们回味无穷的美食,你们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这点心意,下次我们可不好意思再来叨扰了。”
宋家人看着这些价值不菲又极其实用的礼物,知道推辞不过,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惶恐,只好千恩万谢的收下了这份厚重的谢礼。
就在众人喝着解腻的清茶,聊着家常,气氛融洽放松的时候,留香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虚掩的大门被推开,县令大人带着气喘吁吁的胖虎,出现在门口。
周正头上的官帽都有些歪了,脸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官袍的下摆还沾了灰尘,看那样子就是一路心急火燎赶过来的,鞋子都快跑掉了。
他快步走进来,也顾不上整理衣冠擦汗,目光迅速锁定主位上的萧景琰和萧钰逸,立刻上前几步就要撩袍行大礼:“下官留下镇县令周正,参见七皇子!参见萧世子!不知殿下与世子大驾光临本县,有失远迎,未能远迎,下官罪该万死!恕罪!恕罪!”
萧景琰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周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我们也是临时起意,过来探望故人,未曾提前知会县衙,何罪之有?”
周正这才站起身,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潮红和紧张,气息微喘。
他往萧钰逸身边凑了凑,语速飞快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恳求,急促道:“世子!下官此处有一案遇到巨大阻力,其中疑涉更深,恐非下官所能及!下官…下官万分恳请殿下和世子,晚些时候能否移步县衙?下官有十万火急之要事,必须当面禀告!”
周正眼神里充满了急切与焦虑,甚至还有一些惶恐,他就那样定定的望着萧钰逸,等待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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