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外,晨雾尚未散尽,官道尽头却已传来铁蹄踏泥的闷响。
王煜阳拔出插在胸口的匕首,刀口翻卷的血肉里掺着暗金丝线,像一条条极细的龙须,仍在微微蠕动。他面无表情地以火折子燎过锋刃,“嗤啦”一声,焦糊味混着血腥,堵住了涌血。
雾色里,一队披玄甲、跨黑马的骑士疾驰而来,鞍侧悬鎏金令牌——镇妖司“夜不收”。
为首之人远远勒马,鹰隼般的目光钉在破庙门槛那滩尚未干透的血水上,冷声开口:
“候补刀鞘王煜阳,奉镇妖司钧令,即刻押解入京。敢拒,格杀。”
郭相天留在腕上的“郭”字血印,此刻早已干涸开裂,再遮不住刀环气息。王煜阳叹了口气——三天之期,才过了一夜。
他拾起地上那卷被雨水泡皱的《民间杂符》,随手揣进怀里,抬脚走出破庙。
阳光照在脸上,映出少年人略显苍白的脸色,也映出他眼底那抹极亮的冷光。
“我跟你们走。”
夜不收微觉诧异,却仍抖手甩出锁链。乌金链节上刻着细如发丝的“镇”字符,专锁气血,一旦缠身,三品以下动弹不得。
王煜阳伸出双手,却在链环即将扣拢的一瞬,掌心那道残余红环忽然亮起!
暗金光芒顺着链节倒卷,像龙尾横扫,“砰”地一声,整条锁链炸成十余截。
众骑士拔刀,刀光映雾,杀气搅得晨鸟惊飞。
王煜阳却只是甩了甩手,语气平静:“我自己能走,无需枷锁。”
为首之人目光闪烁,终究压下怒意,冷哼一声:“带走!”
……
京师,镇妖司。
暗河穿城,水牢临河,壁插千万柄废刀,刀锋一律向内,号称“刀坟”。
王煜阳被带入最深一层,四壁以玄铁浇铸,顶悬一盏硕大红灯笼,灯罩上“暂寄”二字已换成“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