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几日后。
日头渐高,官道两侧的枫林被车轮碾起的尘土染上一层昏黄。
两辆马车并排而行,车帘偶尔被风掀起,露出车内截然不同的景象。
前一辆,周铭端坐如松,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剑鞘云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他双目微阖,似在养神,却每隔片刻便轻弹指尖,一缕极细的威势悄然散开,将沿途潜伏的鸟雀惊起。
后一辆,钱代玉趴在窗边,好奇地打量四周,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另一辆车上,王煜阳则靠坐在椅背,膝上横着刀匣。
“王大哥,你看那边!”
钱代玉忽然指向窗外,官道旁,一片焦黑的废墟突兀地横在枫林之间,断壁残垣间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废墟前,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书“北境流寇,格杀勿论”八个大字,墨迹未干,血迹却已浸透木牌。
王煜阳抬眼望去,眸色微沉。
他想起离城前,镇武司密报里提到的“北境溃兵流窜”。
看来,他们已经进入了有逃兵出没的地方。
“别看了。”
周铭的声音从前车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北境战事未平,沿途皆是险地。
师妹,回车里去。”
钱代玉撇撇嘴,却不敢违逆,只得乖乖坐回车内,却仍忍不住小声嘀咕:
“凶什么凶……”
王煜阳却掀帘而出,跃上车顶。
他举目远眺,只见焦黑废墟后,枫林深处,似有数道黑影一闪而逝。
他指尖轻弹,刀匣瞬间弹开。
他将长刀握在手中,同时闭合双目,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四周气机尽数纳入感知。
“有人。”
他低声道,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周铭耳中。
周铭睁眼,手轻轻一抚,气势如潮水般涌出,与王煜阳悄然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