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毛巾在颈间轻轻擦拭,清爽中带着丝丝痒意。
男人的存在感极强,韩玉筱脑海里的灵感,一点点被他的动作驱散。
看来写不成了,韩玉筱放下笔,将本子和笔收到空间问道:“那两个人呢?”
江谌握住韩玉筱的手,拿着毛巾细细替她擦净手心,低声回道:“我把他们送去韩家村了。”
话音落下,他停顿片刻,认真看向韩玉筱:“媳妇儿,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说。”
“咱们能不能先留在这里住几天,之后再回村里?”
韩玉筱抬眼,心中满是疑惑。
她清楚,男人向来不爱住在丈母娘家,但是当初早就说好一切,他似乎也没有反对。
再者,自家院子宽敞,就算多了他两个战友,也完全住得下。
如今他突然反悔,唯一的缘由,只怕是昨夜外出时,徐平野同他说了什么。
韩玉筱静静望着他,等着他给出解释。
江谌还以为她不情愿,也不愿意勉强她分毫。
虽说留在粮管所确实更安全,但他觉得,无论她身在何处,自己都能护她周全。
“你若是不愿意,咱们……”
他不解释,也不愿刻意说服,一味顺着她、纵容她。
这份宠爱她固然心动,可长久相处的夫妻,本该坦诚沟通、相互体谅,而非一味单方面妥协。
不过她没有当场点破,直接开口打断:“好,我听你的。”
江谌立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语气郑重:“媳妇儿,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遭遇任何意外。”
意外?
看来这里,暗藏凶险。
韩玉筱轻轻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心底却已然有了数。
接下来几日,江谌日日外出忙碌。
韩玉筱便在家静心写字,偶尔陪着杨琼雅在院中散步闲聊。
从前家里大小琐事都是江谌打理,如今婆婆过来照料,她更清闲了,日日衣食无忧。
不得不说,婆婆的厨艺远比江谌要好,凡事也处处顾及她的喜好。
做饭时,总会先问过她的口味,既做她爱吃的菜式,也会备上一道自己拿手的菜让她尝鲜。若是合她胃口,下一餐必定会再做。
这般细致体贴,甚至比她的亲生母亲还要周到。
这天,韩玉筱从茅房出来,瞥见一道背影,一时却想不起是谁,便没有多想。
走到前院,只见田婶子的大儿媳正拦着一人,语气生硬又不耐: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再来我家了。你如今名声什么样,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你再三往我家跑,只会连累我家名声也不好。你走吧,往后别再来找小涛了。”
“嫂子,我知道我家名声难听。可做错事的是我爸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年被调换身世时,我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倘若我有能力反抗,我也不想身世错位,更不想我亲娘拐卖别家孩子,一错再错,如今落得在监狱踩缝纫机的下场。
嫂子,我从来都身不由己。
从前无能为力,现在依旧万般无奈。
周家因为我爸娘和奶奶的过错,不准我踏进村中。
我给妈和二哥打过电话,我妈失去了另外三个孩子,满心怨怼,早已不认我,说和我断绝关系,让我再也不要联系她。
李家二哥也厌烦我,情愿给几个妹妹安置住处,也不给我一个安身地方。
我走投无路,才只能厚着脸皮来找小涛。
嫂子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这是我卖书的三毛钱,全都给你。
我已经找村长说过了,他答应让我明日上工挣工分。
等秋后分了粮食,二哥二嫂应该就会接纳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