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筱看着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暗自思忖这陈家媳妇果然是个泼辣角色。论气势,论嘴皮子功夫,都把周老大媳妇压得死死的,半点不落下风。
没过多久,李所长赶来了。他一现身,喧闹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周老大一见所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诉苦:“叔,我爸、我奶奶都被抓进去了,我妈也不知所踪。
现在还说我不是周家的人,周家回不去,李家也不肯接纳我们。
我们实在没地方去了,求叔给我们一间房子住。我们保证以后老老实实的,绝不惹事!”
“姐夫,这房子是粮管所的公房,凭什么给他们外人住?这房子本该是我的,我绝对不让他们住!”
“我们不住你的房子,”周老大媳妇话锋一转,又看向韩玉筱,“这个家属院住了四户人家,每家都有三间房。江家只有两个人,总能腾出一间给我们住,我们就住一间就够了!”
韩玉筱一听,顿时气笑了。
以前这家人占原主的便宜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把她当冤大头,问都不问一声就想霸占她的房子,他们的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所长,我家那间房有用。”韩玉筱从容开口,“本来红梅姨是把工作买给我家的,只不过我小哥前段时间出了点事,她就把工作卖了。
为这事,我大嫂差点跟我翻脸。我已经跟大嫂说好了,我大侄子今年该上小学了,让他来镇上上学,以后由我供着。
那间房,是我准备给我大侄子住的。”
“你大侄子那么小一个孩子,住客厅里不行吗?”周老大媳妇立刻撒泼,“我们没地方住,你非要跟我们抢一间房,韩玉筱,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又不是你爹妈,不欠你们房子,要房子找你爹妈去。”
两人怒视着韩玉筱,若不是周满仓坐牢了,李寡妇也坐牢了,她以为他们稀罕这间房子吗?
周老大媳妇想要向前,被周老大拉住说道:“韩同志,我知道我们以前对不住你,可是那都过去了,而且是我爸和奶奶对不起你,同我这一家没有关系。
请你看在我们邻居这么多年,让我们住在这里一段时间?”
韩玉筱冷冷回怼,“我们跟你们无亲无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把房子让给你们?就凭你们脸皮厚、脸盘子大吗?”
周老大媳妇见韩玉筱软硬不吃,气愤的说道:“你……你欺人太甚!”
韩玉筱懒得再跟周老大媳妇废话,此刻必须守住自己的权益。
她转向所长:“所长,要是人人都像他们这样,以后没房子住的人,是不是都能来我们粮管所抢房子住了?”
“就是啊姐夫,他们早就不是粮管所的人了,凭什么还赖在粮管所的家属院里!”
李所长本就不待见周老大一家,当即冷着脸呵斥:“你们可以回娘家去住,也可以去李寡妇家——那房子是李寡妇的,你是她的亲生孩子,有权利住她的房子。
但这粮管所的房子是公共财产,只有粮管所的在职员工才能居住。
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之内必须搬走,要是不搬,我们就强制清理!”
周老大和他媳妇瞬间脸色惨白,可李所长丝毫没有留情,转身便走。
他们跟家属院的其他住户平日里关系就紧张,再加上周满仓的名声彻底臭了。
这个年代,家里出了劳改犯,家属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千夫所指。邻里街坊别说帮忙了,不扔石头骂他们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