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管所占地面积很大,周围虽然住着人家,但也有一段距离,安安静静的,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就在这寂静里,突然一阵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现在天色已经擦黑,周围黑了,这一片有事树林,树木摇曳,黑影斑驳,在听到这凄惨压抑的哭泣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谁在哭?
那声音沙哑又绝望,隐隐约约,竟还有几分耳熟。
韩玉筱不由得脚步加快,想要快速回去。
心中还想着江谌今晚怎么回事,怎么不来接她?
哭声越来越近,带着无尽委屈还带着说说叨叨的骂声,猝不及防地撞进耳朵里:
“周满仓,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韩玉筱心头猛地一跳——是朱红梅!
她真的撞见了?
发现了也好,那种自私凉薄的男人,早该踹开,留着只会把人拖进泥里,耗尽一辈子。
本不想多管闲事,这年头各家顾各家,闲事管多了只会惹一身麻烦。
可这哭声!
让她想起前世妈妈和爸爸吵架的声音。
韩玉筱走过去,最终不忍心,又返回去,走到树林里,
在一棵高大桐树后面,蹲着一个人。
女主轻声喊了一句:“婶子?您怎么了,怎么在这儿哭?”
朱红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抹掉脸上的泪,狼狈地站起身。
一看见来人是韩玉筱,想到若不是她提前提醒,自己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积攒了半生的委屈瞬间决堤,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她一把抓住韩玉筱的肩膀,手指死死攥紧,指节都泛了白,情绪彻底崩溃,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玉筱,周满仓那个王八蛋,他真的在外面不干不净!
我亲眼看见他揣着钱,买了水果和糖,直奔那个女人家,两人抱在一起,旁若无人的啃了起来。
那是村上有名的俏寡妇,儿子都快娶媳妇儿了,儿子是混混,那女人就是个脏货,他居然……呕~”
说到这里,居然吐了起来。
女主急忙去抚摸她的背,良久,朱红梅才站起身,含着泪说道:
“玉筱,你知道吗?我亲眼看着他们进了屋里,然后我在她家矮墙角站得腿都麻了,他才磨磨蹭蹭出来,身上那股子臊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呜呜呜……”
“他怎么能够这么对我?
我当年为了嫁他,不惜跟爹娘、哥哥彻底决裂,把娘家都得罪光了。”
“结婚二十多年,我对他们周家掏心掏肺,对他百依百顺,家里家外一把抓,任劳任怨。”
“可他呢?他居然十年前就背着我做这种事……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呜呜呜……”
韩玉筱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任由她把所有的痛苦与不甘,都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声。
朱红梅哭了一阵,又开始诉委屈,“玉筱,你说我哪点对不起他?”
“从嫁给他那天起,我事事听他的,跟爹娘断了往来,不跟哥嫂走动,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他,为他生儿育女,伺候老人,洗衣做饭,打理一大家子的家务。”
“我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整整七个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