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剪纸,还是我教的。那年一个冬日,娘亲已然病重,提出想看窗花。我拿起剪刀开始剪,父亲负责贴,贴了几个,父亲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耳边问:“怜儿,你会不会剪人像?”
那时,我只会画人像,不会剪,冲他摇头。
父亲脸上并不失望,将我拉到一旁,从怀里摸出一块麦芽糖,熟练地拆开油纸,塞到我嘴里,“乖怜儿,答应父亲,你明日去找夫子学习,可好?”
彼时,父亲告诉娘亲,他是孤儿,在军中任职,是游击将军,与我们所在之地的京郊万和县县令,颇有交情。所以,他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娘亲从未起疑。
幼时的印象中,父亲在外威风凛凛,又对娘亲和我极为宠爱。每当我犯错时,娘亲罚我面壁思过,他若是在家,定会将我抱走,再去娘亲面前给我说情。
要知道,剪人像是要过一年,夫子才教的,但我当时也没多想,含着糖,一口答应父亲,“好。”
次日散学回家,父亲说要看我剪娘亲的小像,剪出来后,他却横挑鼻子竖挑眼,见我恼了,他就哄着我,教他剪。
时隔多年,再看父亲剪的娘亲小像,似比我画得还像。
我的眼泪忍不住溢出眼眶。
从墓园出来,天色尚早,我临时要去附近的识阳山,白芷知道我心情不好,未做阻拦。
识阳山最有名的是依山而建的九层佛塔,据说其中有大师舌头化成的舍利,价值连城,有武僧和凶兽日夜守护。
其次是山泉,清甜可口,取之泡茶,别有一番风味。
是以,许多人慕名前来,过来的路上行人甚多。
过了山门。
如愿见到清晖亭中的那道身影。
正想如何说,不让白芷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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