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脸色发青的人,轮到了祝忆杨。
自从下定决心经商那天,他便一直迈不过心里的坎儿。
商者身份低的事实,不用许婉柔告诉,他自己心知肚明。
那一瞬,祝忆杨高傲的头颅终于要低下了,陷入了自我怀疑。
但还未等他彻底低头认命,祝愿铿锵的小奶音响起,“三皇子妃此言差矣。这天下棋盘,棋子何有分贵贱?皇室的名头固然响亮,可无农户种粮食,无商户卖粮食,我们皇室也不过只是华美的空壳。”
“我三哥经商,也只是为了养活全家,我们肃王府的吃穿用度皆靠我们自己所得。而你们三皇子府呢?你们的银子都是皇伯父给的吧?都是成年人了,还手心朝上管长辈要钱呢?羞不羞啊!”
说着,祝愿用食指拉了一下自己的下眼皮,朝许婉柔吐着舌头。
她们这边发生争执,那些原本围在祝锦等人身边的香客,尽数被祝愿吸引。
比起看世家子弟逞威风,还是吵架更热闹。
曲氏见自己女儿被一个三岁孩子嘲讽,自是要来维护。
“愿愿,你不知实情就不要胡说,三皇子府上的开销,也有田庄、铺面所得利润。”
祝愿冷笑一声,说起家里产业,她还没点曲氏和许家呢,曲氏倒好,自己忙着往她的怒火上撞。
“哦?是吗?”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知三皇子府这田庄、铺子是从何得来的啊?不是皇伯父和吴皇后给的吗?我三哥可是什么都没有,自己摆摊做生意,白手起家!”
许婉柔这回是彻底无言以对了。
曲氏也受她影响,面色潮红。
然而,祝愿对她们的审判,刚刚开始!
“三皇子府所用的银钱都是皇伯父给的,那许家呢?许相的银钱又是怎么来的啊?”
她故作不知,单纯地问。
曲氏这回又来了底气,“我们许家官拜丞相,自是朝廷发的俸禄,况且,我夫君做丞相二十余年,一直勤勤恳恳为国为民,朝堂的俸禄他自是受之无愧。”
“哦,这样啊!”祝愿认可地点头,下一秒,邪魅一笑,“可许相出身寒微,为中举前,不过是个京郊村子里的庄稼汉,家中无半点祖产。”
“若当年无我外祖母和镇国公府的救济,他许相,也许早就冻死、饿死街头了,还能官拜丞相?做梦!”
“现在许家所拥有的一切东西,都是我外祖母杨氏与他一起创造的。可惜,我外祖母福薄,早早离世了。那忘恩负义的许相做了什么?他在我外祖母死后不过一个月便将曲氏你迎进门,还带着与我母亲年岁相仿的许婉柔、许砚之姐第二人。可见,许相早在二十余年前,刚当上丞相时,便有了外室,与这女人苟合!”
“凭你们这对只会捡他人不要东西的母女,有什么资格贬低我三哥?活了半辈子一分钱都没赚过,求别人施舍的人,连给像我三哥这样靠自己本事养家之人提鞋都不配!”
祝愿毫不客气回怼,彻底撕破脸。
香客中,不乏许多商户,在祝愿说这些话时,都很支持她,引起了共鸣。
“闭嘴——”
许婉柔再也听不下去了,嘶吼着。
曲氏停止的脊背也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弯了下去。
“你们不要听她一个孩子胡说!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那杨家姐姐才是专横霸道,我与我家相爷是真心相爱的,若无杨姐姐阻拦,我何至于带着一双儿女躲在外头,过了十余年苦日子,她死后才敢入府?”
“我早就对相爷说过,哪怕做妾我也甘愿,可杨姐姐善妒,相爷怕将我接回府,她会对我和孩子们不利,这才一直让我生活在府外。”
“大家评评理,如果真心相爱也有错的话,那我的确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