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手一抖,眉毛画成了毛毛虫。
“可有打听清楚铲台阶的原因?”苏瑶强忍着怒气,问道。
“听说是因为那小贱人被台阶绊倒,摔了一跤。”枝蔓说着,自己也觉得离谱。
她将螺子黛狠狠往桌子上一摔:
“刚回来就闹事,往后也不是省油的灯!”
“走,咱们去看看!”
一个台阶拆不拆与她干系不大,但奈何叶可万万不能动,若动了,她精心谋划三年的风水局,可就不起作用了!
家丁们今日干活格外麻利。
欠了两个月的月银,终于结清了。
不过一盏茶功夫,就把台阶铲平了。
苏瑶赶到时,祝愿正蹦跳欢呼,直夸下人叔叔们厉害。
她的小脚下正好踩了一株绿油油的草。
反复受力碾压,那草都已经成草浆了。
苏瑶的一双牛眼怒瞪着,面色虽看不出喜怒,胸口却因生气而剧烈起伏,那呼吸不畅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了。
“王妃刚带着郡主回府,舟车劳顿的,怎不好好休息?这怎地还动上工了?”
她笑盈盈凑到许凌音身边,看上去与许凌音关系很好的模样。
许凌音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苏瑶将目标转移到了祝愿身上,“这就是小郡主吧,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姨娘听说,你因为被台阶绊倒便让王妃铲平台阶,小孩子是不可以这么强势的!有困难我们得自己克服。”
她认认真真地在教育祝愿,许凌音已经有些不满了。
还未等许凌音说话,祝愿抬起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着眉头往后退,与苏瑶保持距离。
“婆婆,你多久没洗澡了?身上好臭啊!熏死愿愿了!”
许凌音暗笑,在心里给自己这宝贝女儿竖了个大拇指。
苏瑶顿时懵了,她出门前才抹了香膏,怎么会臭?
还有,她明明才二十出头,比许凌音都要小三四岁呢,这个死小孩竟然敢喊她婆婆?!
许凌音装模作样训斥道:“愿愿,不得无礼,这是你父王的侧妃,你皇伯父特意赏赐给你父王的礼物。”
毋庸置疑,苏瑶已经气得脖子发红了。
偏偏祝愿还一脸单纯,“娘亲,愿愿没有说谎,这个婆婆身上有股尸臭味,是将死之人才有的征兆,你看她身上缠绕黑气,这就是死兆,与王府倒霉的灰蓝之气区别很大,愿愿不会认错哒!”
许凌音特意等她说完,才捂上她的小嘴。
她一脸不好意思地对着苏瑶假笑,“童言无忌,妹妹不会往心里去吧?”
苏瑶把指甲都扣进肉里了,才忍住没发火,控制好表情,咬牙切齿地笑着:“当然不会。”
她可不甘心就这么落败,不依不饶道:
“王妃也不是不知,那五个无血缘的少爷,一个比一个能败家,咱们王府本就入不敷出,因为他们,更是欠下了巨额债务。”
“再说,您自己还得吃药呢,怎还有闲钱修什么台阶?”
她还能不清楚吗?
为了王府,许凌音那本就微薄的嫁妆早花光了。
仅剩的银两都用在接唯一子嗣回来的盘缠上,临行前,忍饥挨饿喝了两个月稀粥。
堂堂王府女主人,想修个台阶,还得看妾侍脸色?
许凌音并未动怒,慵懒抬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苏瑶,不咸不淡道:
“明知王府落魄,妹妹却仍穿金戴银,这眉毛画得如此细腻,用的是贡品螺子黛吧?”
“瞧瞧妹妹这身派头,哪像个做妾的?比我这相府千金出身的正牌王妃都要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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