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陈栋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陈柱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凑了过来。
“二弟,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哥这不是听说你打了头大黑熊,卖了不少钱,替你高兴嘛!”他一边说,一边眼睛不住地往陈栋揣钱的口袋瞟。
“高兴完了?”
“呃……”陈柱搓着手,干笑道:“你看,咱娘最近身子骨不大好,总念叨着想吃口肉。还有你大侄子,瘦得跟猴儿似的……你这当弟弟、当叔叔的,发了财,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这是来要钱了。
陈栋心里冷笑。
“没钱。”他直接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陈柱急了,一把拽住陈栋的胳膊:“陈栋!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你打熊的本事还是爹教的,你挣的钱就该有咱爹娘一份!你敢不孝?”
他把声音提得很高,想引来看热闹的人,用唾沫星子淹死陈栋。
陈栋猛地一甩手,陈柱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第一,我打猎的本事,跟爹没关系。”
“第二,我挣的钱,是我拿命换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第三,”陈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我媳妇孩子快饿死的时候,你这个当大伯的在哪?现在跑来跟我谈孝顺?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陈柱坐在地上,看着陈栋的背影,又惊又怒。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陈栋吗?这简直是换了个人!
“好你个陈栋,你等着!”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眼神怨毒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陈-栋没把这插曲放在心上。
他先去供销社,扯了最好的料子,买了崭新的棉花,又买了奶粉、麦乳精这些金贵玩意儿,把背篓塞得满满当当。
回到崖山村,天已经擦黑。
刘桂芳和陈平安正眼巴巴地在门口等着。
看到陈栋回来,刘桂芳悬着的心才放下。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
“爹!”
陈栋放下背篓,把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当刘桂芳看到那触感柔软的灯芯绒布料和雪白的棉花时,眼睛都亮了。
“当家的,这得花多少钱啊……太破费了……”
“钱的事你别管。”陈栋把怀里剩下的钱和票全掏了出来,放在炕桌上,厚厚的一沓。
“桂芳,你看。”
刘桂芳看着那堆钱,整个人都傻了,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得有多少?”
“五百多。”陈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钱,够我们盖一间青砖大瓦房了。”
青砖大瓦房!
这五个字像一道雷,劈在了刘桂芳的脑子里。
她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能住上那样的好房子。
“我们……我们也能住上新房子?”她的声音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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