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芳轻轻应了一声,把儿子往被子里掖了掖。
“睡吧,睡着了,爸爸就回来了。”
她重新拿起针线,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望向那扇崭新的木门。
门关得很紧,上面的插销也插得好好的。
可她的心,却像是开着一道缝,外面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它慌得厉害。
她不知道陈栋出去干什么,只知道很危险。
以前,她巴不得陈栋永远别回来。
可现在,她却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念着,让他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坐立难安。
她只能靠着手里这件衣服,靠着这重复的动作,来抵御心里那阵阵翻涌的慌乱。
……
城东粮库。
巨大的穹顶之下,同样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人,我们清点了一下,死了三个,都是豹子帮的降兵,我们自己的人,有五个受了轻伤。”
猴子走到陈栋面前,低声汇报。
他的脸上沾着血污,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陈栋更深的敬畏。
陈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或坐或躺,一脸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晚和她那个受伤的哥哥林杰身上。
孙医生已经用带来的简易医疗物资,为林杰处理了腿上的枪伤。
“现在,可以说了吗?”
陈栋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很平静。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的营地又在哪里?”
林杰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陈栋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晚扶着哥哥,看了一眼陈栋,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汉子,咬了咬牙,终于开口了。
“我们的营地在西边的纺织厂,大概有两百多人。”
“几天前,就是这种恐狼,像潮水一样冲了我们的营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
“我们拼死才逃出来十几个人,一路往东跑,想找个地势高的地方,用……用这个。”
她拍了拍怀里的无线电台。
“用它联系救援,粮库是这附近最高的建筑了。”
“谁知道,刚进来就遇上了豹子帮的人,他们想抢我们的电台,然后……然后你们就来了。”
陈栋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们的运气,不太好。”
就在这时,李虎脸色难看地从一个巨大的谷仓里跑了出来。
“大人!情况不对!”
“怎么了?”
陈栋问。
“粮食!粮食有问题!”
李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您自己来看吧!”
陈栋皱了皱眉,跟着李虎走进了那个如同深渊般的圆柱形谷仓。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腐烂的酸味扑面而来。
谷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表面上看去是金黄色的,可只要用手往下一扒拉,就能看到
“这粮库的顶部好像漏过雨,大部分粮食都受潮发霉了!”
李虎抓起一把已经烂成黑泥的谷物,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
“我们几个仓都看了,情况都差不多!能吃的,能吃的粮食……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才获得一丝安全感的所有人头上。
他们拼了命,死了人,才冲进这个传说中的粮山。
结果这却是一座已经腐烂发臭的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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