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单薄而孤寂。
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明显一僵,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闪,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陈栋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边,将手里的医用棉签碘伏和纱布,轻轻放在了桌上。
刘桂芳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东西上,愣住了。
这些都是崭新的医疗用品。
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比食物还要珍贵。
他是特意为自己找来的?就因为自己刚才说了一句还没上药?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在了她冰封的心湖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坐下。”陈栋的声音依旧简短,但似乎没有了之前在炼钢厂时的那种森寒。
刘桂芳犹豫了一下,顺从地走过来,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陈栋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沾了些深褐色的液体。
他走到她身旁,弯下腰,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冰冷的铁锈味,再次笼罩了她。
刘桂芳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但这一次,预想中的粗暴没有到来。
陈栋的动作很笨拙,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
他用棉签,轻轻地点在她脸颊和手臂上,那些被子弹擦出的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刺痛,让刘桂芳的身体微微一颤。
“疼?”他问。
刘桂芳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棉签擦拭皮肤的沙沙声。
陈栋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比征服一个幸存者营地更困难百倍的事情。
重新修复一段被自己亲手打碎的关系。
处理完伤口,他拿起纱布,想要帮她包扎。
但他一个常年不是打铁就是打架的粗人,哪里会做这种细致活。
笨手笨脚地缠了几圈,纱布不是松了就是歪了。
看着他眉头紧锁,跟一卷纱布较劲的样子,刘桂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动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
在外人面前,他是能隔空御物、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可现在,他却因为一卷小小的纱布而手足无措。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心中的恐惧,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悄地冲淡了。
“我……我自己来吧。”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陈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刘桂芳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尴尬?
她赶紧低下头,从他手里接过纱布,自己熟练地将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桌上还剩下的药品,又看了看陈栋。
这些东西,足以让炼钢厂里的任何一个人为之疯狂。
“那些人……”她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你把他们的东西都收了?”
她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但又必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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