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苗刚开始哭得有多凄惨,后头就有多难缠。
她双目通红,死死盯着潇湘馆的老鸨:“红菱呢?那个叫红菱的姑娘呢?你让她滚出来,我要跟她对质!
是不是她设计的,在大街上跟我男人偶遇?是不是她跟我男人哭诉,说自己是一个苦命人,爹不疼娘不爱就算了,家中的哥哥弟弟还把她当成摇钱树!
我男人最听不得这些,对她生了同情,认她当了妹妹,然后一次次往这边送银子!”
“我不怕告诉你们,我男人每次来潇湘馆,都是跟我打过招呼,经过我同意的!
他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与红菱谈什么情说什么爱,他是为了让红菱少接点客,少受点罪!
什么马上风?你们害死了我男人,还要往我男人身上泼脏水,你们丧良心啊!”
“让红菱出来!让她摸着自己的良心把话讲清楚,我男人碰过她吗?我男人为了帮她,花了多少银子?担了多少骂名?就连学堂都把他除名了!
可这个红菱呢?她居然要当个缩头乌龟,连面都不敢露?”
“红菱是心虚了吧?这回我男人来潇湘馆给红菱送银子,可是带了205两银子啊!
他来的时候就跟我们娘俩说了,5两给红菱,剩下200两,留给我们儿子去府城赶考!甚至他还让我们在家做好饭,等他回家吃!
可我们等啊等啊,等来的却只是他的一具尸体!
他为什么会死?是不是你们给他下了什么药?还有他身上的205两银子呢?去哪了?被谁拿了?
今天,这话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不活了,一头撞死在你们潇湘馆门口!
但你们也别高兴,我还有儿子!我儿子马上就要参加院试了,一旦他高中,成了秀才,有你们好看的!”
安苗振振有词,还嚷嚷着一定要让红菱出来对质,看起来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议论声响起。
难道以前真是大家伙儿误会沈东了?
潇湘馆的老鸨见状,被气得半死,双手叉腰就骂:“放你的狗屁!你男人每次过来,都跟红菱在屋里鸾凤颠倒,好不快活!
说话时口气大得像三年没漱口,掏钱时又小气巴扎,恨不得把茶水钱都给我们扣了!
老娘这青楼开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你男人这样抠门的主儿!
呵,就他那样的,身上能有200多两银子?能不碰我们红菱,还天天往我们红菱这边送钱?你别逗了!”
说完,老鸨又骂:“我说,你男人身体不好,你就看紧他,管好他,别让他往我们这边跑!
现在他死在我们潇湘馆,我们还嫌晦气咧,你倒找上门了?什么东西!
要对质是吧?行啊!我这就把红菱叫出来,你们好好对质!”
老鸨怕围观群众会相信安苗的鬼话,当真把红菱叫了出来。
然而谁知……
红菱没出来前,安苗说得煞有其事,嚷嚷着要对质。可等红菱一出来,真要跟她对质了,她又开始耍无赖。
说:“现在我男人死了,你们青楼人又多,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我没了男人,我儿子没了爹,家里所有的银钱又被你们给摸了去,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死了算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安苗说着,便一头撞到潇湘馆门口的圆柱上,顿时见了血。
老鸨是要做生意的,哪能让安苗死在这?
更何况,昨天才死了一个沈东,若今天再死一个安苗,潇湘馆还要不要开啊?
别到时候没被对家给整死,反倒被这泼妇给连累了!
于是,她只能自认倒霉,跟安苗好一番拉扯,最后赔了100两给安苗和沈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