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躲在后院。
她就在灶房里,站在灶台后面,距离那些士兵不过一臂之遥。灶台上煮着两人份的饭,热气腾腾,锅盖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她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挽着,脸上抹了一层灶灰,看起来和寻常的乡下女子没什么两样。
但白东君知道,只要那个校尉再多看一眼,多问一句话——
“你疯了,”他的声音发颤,“你就站在那里,万一——”
“万一他认出来了呢?”墨倾歌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不会。因为他找的是画像上那个珠翠环绕的贵女,不是我这样的村妇。”
白东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走过去,一把拉过墨倾歌的手,把她拽到椅子上坐下。
“你坐着,”他说,“我去做饭。”
墨倾歌看着他转身走进灶房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白东君,你的手在抖。”
白东君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但饭还是要吃的。”
那天下午,张赫的人在柴桑城里里外外搜了三遍。
白东君的酒肆被搜了两次,第二次来的是一个更年轻的队正,比第一个校尉更仔细,连灶膛里的灰都扒拉了一遍。
白东君靠在灶台边上,看着那个队正把灰扒得到处都是,心里反而平静了。
慌也没用,他想。
该来的总会来。
队正搜完,什么也没找到,骂骂咧咧地走了。
白东君蹲下来,把被扒出来的灰重新拢回灶膛里,一点一点地,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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